过几天就是春节了，年味也愈来愈浓烈。母亲打电话问我到家的时间，她需要提前烧炕。电话这头我开始盘算着回家以后要做的事情，给家里买点需要的东西，到家后去看奶奶……奶奶？心里忽然难受了起来。
多少年了，早已习惯每次到家以后先去看奶奶，陪她说话，听秦腔。然而，她却已离开我们快一年了。想到这里，心里酸酸的，竟一时无法接受已经存在的事实。
去年二月，传来她去世的消息，我匆匆赶回家，却也未能见她最后一面。跪在她的灵枢前，我无语凝噎！记得最后盖棺之时，主持葬礼的老先生说，可以看最后一眼，我们排着队默默地瞻仰她的遗容。依旧慈祥的脸庞，嘴角微微含笑，安静地躺在那里。她不知道，她将去另外一个世界，那是天堂！我亦是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一切，总觉得她会回来，只是暂时离开了……
在静止的时光里，她是存在的，在我的生命里，在那一片属于她的天空。想起多少个冬日里，她坐在炕上看着窗外路上的行人，给我讲村里的故事，关于古汉庙的、山里壁画的由来，以及发生在六十年代的大饥荒、生产合作社等，那时候我在读书，酷爱历史，学到什么就想问她，企图从她口中证实那段历史存在的真实性。
在她生命的最后阶段，我却不在身边，如今想来心里甚是惭愧。在她葬礼上我竟没有哭出来，即使在读给她写的祭文时我也很平静，反而在她下葬之后的某一天，我躲起来放声大哭。也许人世间真正的大悲从来都不善于表现，它有它的性格。
距离回家的日子越近了，我的内心很渴望回家又不想踏上回家的路。家乡的一切都是与她有关的，那屋后的小菜园，老宅子的那片黄花菜地，还有爷爷在世时栽的柿子树、枣树、杏树……这熟悉又陌生的情景，让我又如何去一一拥抱？我茫然了。
在途中，我们只是在漫漫人生路途中罢了，但奶奶不是过客，不是风景，她是途中永不凋谢的玉蝶花。她亦是那天空的星星，指引着我前行！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