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来临时,将人们推向死亡边缘的不是灾难本身,而是人们面对眼前灾难时,由内而发的恐惧,这会使人们错过最佳逃生时间。”
这是一位金牌记者在报道大楼失火时发出的感叹。
事实也是如此,随着科技的不断发展,人们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物质,精神文化已然富裕充实,但面对突发事件,人们却往往不知所措。
作为科研中心最有潜力的程序员,我接到科研主管的紧急任务——研制出特定可植入大脑的程序,使人们在面对突发事件时能够保持沉着冷静,合理掌控时间。
可是用强制性手段破坏人脑的普遍运行规律并且制约情感真的好吗?
多年前的人工智能,人工合成技术对人类造成的影响仍历历在目。的确,人类担忧科技,无可厚非,甚至非常必要。
我尽管怀着如此疑问,却依旧开启了研发任务。
多年后,阳光明媚,漫步在科研中心的隧道中。
程序的研发,到如今被政府收购并将在全国推行,使我对更安定有序的社会充满美好憧憬。并且,我不再是默默无闻,没有名气的程序员,我将受到无上的荣耀和曙目。
但我心中竟没有感到半分欢欣与鼓舞,取而代之的是血脉中丝丝偾张的异样感觉。
那是因为我的大脑已经被植入程序。
前不久为了完成生产前的最后测试,我将程序植入了大脑,各项指标良好。
最近,无论是面对家中机器人的意外故障,还是突如其来的繁重工作,我都能沉着应对,以最高的效率制定应急计划,并且将突发事件处理得井然有序。
几个月后,程序如期面世。借由政府渠道,此款程序已被免费植入所有人的大脑中。
一时间好评如潮,各行各业的人们都受益匪浅。
警察工作效率大幅提高,交通事故的发生率也有了明显的减少,新闻报道更加切实可信,外交人员能够从容地处理国际争端,社会和谐度攀升。
我坦然如初,我洞悉科技的力量,如今的社会走向仿佛也被我一道写入了程序之中。
只是,偶尔血脉偾张的不适感仍旧包围着我,或许只是我不习惯这样真实的美梦吧。
无可置辩,科技会在某些方面提升我们,舒适我们,便利我们。
可我唯一担心的是科技同样会改变,危害,甚至是灭绝我们。
回到家中,智能电视自动开启新闻,正在播报一个长江客船失事的新闻。
令我欣慰的是,由于乘客都植入了我研发的程序,所有人一改天性上对于灾难的慌乱和绝望神情,所有人镇定自若地采取逃生措施,此次失事仅有一人伤亡。
然而,可悲的是,死者是一名三岁大的孩子。
画面切到死者父母采访的镜头时,死者父母平静地说到:“能将伤亡减轻至一人,我很欣慰。”
死者父母平静的言语却使我如同被闪电击中,这还是父母吗?这是一对正常父母面对孩子死亡时应有的反应吗?
如此的镇定自若,仿佛已经逾越了人性的感情限度,而成为了如同机器人条件反射般的回应。
我不禁疑问,科技发展将人的感情不断地剥削,掌控,最终取代,这一过程难道就是所谓的恶性论吗?
几日后,新闻再次报道那对死者父母由于血压突发性急剧升高而死亡。
我陡然想起了时常困惑我的血脉偾张的感觉,卸下程序放声大笑后,那种感觉便会消失。
难道是因为父母因过多压抑失子之痛,而造成了突发死亡?我不敢往下想。
我忽然明白,科技发展只能是外部条件,而一直被放任恣意的情感,才是我们不得不重视的内因。
神话中的巴别塔不受控制得越筑越高,当越来越多的人在科技的麻木之下,甘愿缚手缚脚之时,此时我们更应当停止麻木,拾起人天性中最真挚的情感,以此来对抗错误导向下的科技井喷而导致的大量人与科技社会的尖锐问题。
科技反噬的后果令人不寒而栗,在科技日新月异的今天,如何避免工具理性的炽盛而带来人的异化问题,是我们应当去思考的。
我恍惚着,竟对我曾经开发此款程序的初衷发生了怀疑。
或悲或喜,或忧或惧,这本是人类最真实的感情。拥有真性情的人才是一个实在的人;过分压抑自己,丧失情感的机器人,只不过是一堆废铁!
而手中的程序在此时仿佛也成为了困住我们的牢笼,思想的禁锢。
思索至此,我夺门而出,此时,我知道我面对着人生中最重要的突发事件,如何面对?
也许我将失去我所拥有的一切荣誉和地位,也许我只拥有一份我的真性情。
最终,我销毁了程序,而将新的“沉绪”植入了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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