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咨询：武志红——《拥有一个你说了算的人生·活出自我篇》

幸福咨询：武志红——《拥有一个你说了算的人生·活出自我篇》……

1.什么是“卓越强迫症”？……

一个女孩，名牌大学硕士毕业，长得也非常美，家境还富有，按说简直是上帝的宠儿，但她却活得同样非常痛苦。她说：“我觉得我没有才华，我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武志红将之称为“卓越强迫症”。

有卓越强迫症的人认为如果自己不优秀、不卓越，那么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别人家的孩子”就是这样，你看“别人家的孩子”优秀甚至完美，你怎么这么差！你不配是我的孩子！

其实“卓越”“优秀”这些词的表达远远不够，因为在他们心中，真正的渴求是“全能”与“完美”。

例如，很多人遇到意外的灾难会内疚，并做过度的内归因——“都是我的错”。

这暗含的逻辑是：“如果我是完美的，事情就可以彻底被我掌控了，都怪我不完美。”

还有一个例子：

一个女高中生，每次考试成绩下来后的两三天，都难过得想杀死自己。哪怕是考了第一名也是如此，只有我门门功课都是第一名的时候，她才会对自己满意。

她认为，自己应该是完美的。

还有一位留学生的例子：

他感到自己30年来都非常痛苦，因为他没有才华。但是，他名牌大学毕业，在欧洲工作。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为什么会对自己产生这样的认知？因为他认为的才华是：能独自开创一个领域，在这个领域创造出了一些从未出现的成绩……感觉他好像在说，自己得在一个领域拥有上帝创造世界的那种能力。

那么为什么这些人会有这样的卓越强迫症呢？

这其实是全能自恋的一种表现。

2.卓越强迫症来自“全能自恋”……

全能自恋，也被称为“全能感”。精神分析认为，婴儿刚出生时，都是活在全能感中。

他们觉得世界是浑然一体的，不分你我，不分彼此。他们觉得自己就像神一样，一发出一个念头，世界就会给予及时的回应。

否则，他们就会生出巨大的无助感，然后“神”会变成“魔”，产生毁灭世界的感觉。

在心理学看来，人酗酒、吸毒、赌博、打电子游戏，都是在追求全能感，所以全能感或全能自恋是一个极为深刻的东西。它可以说是催生了人类社会的一切，也包括灾难。

但是，全能自恋是所有婴儿一开始的心理。

在精神分析看来，其实任何一个婴儿一出生，都是这种感觉，只是不能说话而已。

这就导致了一个巨大的矛盾：在婴儿感觉中觉得自己是“神”，但真实情况是，早期婴儿的能力接近于零。

大一些的婴儿虽然具备了一些能力，但他的一切基本需求还得依赖于抚养者的照料。

所以，早期婴儿都活在一个不能调和的分裂中：当抚养者能及时回应，照料好他的吃、喝、拉、撒、睡、玩，并能给予情感回应时，婴儿觉得自己像“神”一般伟大。

他真切地觉得，自己的声音一发出，世界就立即满足了自己。

当抚养者不能及时给予回应，忽视或拒绝了婴儿的声音时，婴儿就立即陷入彻底无助的状态，同时产生了自恋性暴怒，恨不得毁了这个世界。

一个成年人如果还严重停留在全能自恋状态，那会变得麻烦很多，因为他的需求和暴怒都和婴儿不同了。

这是心理发展水平最低的一种表现，也是彻底地活在一元世界里，只能感受到自己的意志，而不能感受到别人和自己一样是平等而独立的存在的表现。

婴儿的需求不外乎是吃、喝、拉、撒、睡、玩，以及情感需求，而成年人的需求则变成各种各样的物质需求和情感需求，甚至真的想拥有整个世界。

这时，他已不可能找到一个妈妈来满足自己了。并且，成年人的自恋性暴怒一旦变成攻击性行为，很容易导致严重的破坏。

3.全能自恋是生命的第一动力……

大多数人，是没有觉知地、在相当程度上停留在全能自恋中。这时，觉知到全能自恋的存在就非常重要。

为什么要觉知到我们的全能自恋呢？

因为全能自恋是生命的第一动力，人类文明的一切都是它推动的结果，后面的性和攻击性的动力也是它演化的结果。

有一部电影《阿拉伯的劳伦斯》，它常被列为“史诗类”的第一名。讲的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英国的一名普通军官，简直是单枪匹马，带着原始社会般的阿拉伯人击溃了奥斯曼帝国，走向了独立。

劳伦斯是鼎鼎大名的人，他充满了争议：有人认为他是伟人、军事奇才、战略和战术大师，有人则认为他只是恰逢其时。

这部电影，我看过两遍：多年前看过一遍，那时没觉得有多激动人心，更没觉得看了一部伟大的电影；前不久又看了一遍，因此产生了一个印象——劳伦斯是个疯狂的家伙。

也就是说，驱使他创下不世伟业的，并非是他理性层面的才华，而是感性层面的疯狂。

比如，影片中关键的第一次世界大战，需要穿越可怕的沙漠，理性的人都认为不可行，但他这个疯子认为可以，还说服了大家，结果创造了不可能的奇迹。

刚才这是普通的视角，如果加上心理学的视角，可以说，劳伦斯是受着全能自恋的驱使，认为自己的想法都可以实现，于是不顾代价地去追寻，结果真成功了。

当然，劳伦斯博学多才、才华横溢，这些真材实料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他的人格。在他的著作《智慧七柱》中，他这样讲述他的人生哲学：

人皆有梦，但多寡不同。

夜间做梦的人，日间醒来发现心灵尘灰深处所梦不过是虚华一场。但是，日间做梦的人则是危险人物，因为他们睁着眼行其所梦，甚至使之可能。而我就是如此。

重要的是敢于“日间做梦”，并“行其所梦”，且“使之可能”，而非其他。

强人多是如此。

在荷兰裔美国著名作家房龙看来，拿破仑也是这种人。

他对这位伟人没有理性上的好感，认为他是“独夫”“屠夫”“自大狂”等。

但房龙也说，如果突然间出现一个像拿破仑一样的人，像拿破仑那样演讲、那样行事，他也会热血沸腾，忍不住要跟随，去干一番伟业。

这是因为他们（像劳伦斯和拿破仑）的全能自恋唤起了我们心中的全能感。

轰轰烈烈、不顾代价地去追求心中所想、所愿，抛弃头脑层面的理性计算的热血感，实在太有感染力了，我们愿意赌一把。

这可以解释，人类历史上为什么那么多大人物在发展阶段战无不胜，可一次关键的失败，就把他们彻底摧毁了。比如，我们之前提到的花剌子模国国王，本来神明英武，自从有一次败给成吉思汗大军后，就一蹶不振了。

这是全能自恋的核心特点。

当一个人受全能自恋驱使时，他会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因此思维和行动力都非常厉害。

可一旦出现一次关键挫败，他们就发现，自己的全能神是个幻觉，然后会从全能自恋感跌落，陷入彻底的无助感中，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然后表现得非常糟糕。

不仅历史上的强人如此，生活中的强人也常常是这样的。

比如一些企业家，他们最强的能力，是兜售梦想。

当他们带着全能自恋感兜售自己信以为真的梦想时，会特别有感染力，因此会吸引一批实干家跟着他一起创业，最终走向成功，或者失败。

当人处于全能感或全能自恋这种状态时，他什么都敢想、都敢做，于是这推动着他们启动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东西。

4.有的人活成了面子，有的人活成了里子……

但同时，如果主要是全能感在做推动，那么它就会很脆弱。

所以，最好是这样的：全能感并没有从你身上消失，而是转换成了更为成熟、更为坚韧的动力，你能够发起一个又一个的愿望。

这时候，你胆大妄为，但在具体实施时，你又有很好的理性和韧劲儿，让自己能一直推动这件事发展，这样事情就会变得很不同。这也是人的发展历程。

心理学家科胡特认为，全能自恋是生命的一个根本动力，而发展得好的话，极端的全能自恋可以发展成为健康的自恋。

全能自恋简直可以引出无限的话题，我觉得对我们生活的各种现象有极大的解释力。比如“实体自恋”与“虚体自恋”的概念，其实就是里子与面子。

在电影《一代宗师》中，有一句经典的台词：

“人这辈子，有的人活成了面子，有的人活成了里子，能耐是其次的。”

什么是面子，什么是里子呢？

里子是实体自恋，你的自我价值感。你觉得“我很好”这种感觉是一种很真实的东西，像是一种实体，不会因为外在条件的变化而受到很大的损害。

面子是虚体自恋，你的自我价值感和外在条件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比方说美貌、金钱、社会和经济地位、名气等。

当外在条件很好的时候，你的自恋会爆棚。但是当外在条件变差时，你的自恋会受到很大的损害。

如果一个人主要是虚体自恋，那么他做事情时，注意力就会放在外在条件这些比较虚的东西上，而对真实的、核心的东西好像总是把握不住，总是会有所忽视。

比如我的一个朋友，他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却对他整整保密了九年。他十几岁时，才知道父母已离婚，当时有一种很深的上当受骗的感觉。

离婚保密在我们生活中是非常常见的，其中就有虚体自恋的部分。

有这些心理（离婚保密）的来访者说，他们觉得结婚过日子才是正常人，也才让他们感觉自己是一个完整的人。

而离婚的事被别人知道，他们会有一种很深的羞耻感，就好像自己不再完整了，不再是正常人了。

特别是，他们会觉得别人带有一种异样的、看不起的眼神在看着他们。

这实际上是投射，他们是虚体自恋，所以觉得自己的价值感必须建立在“他有正常婚姻”这个事实上。

当这个事实被破坏了，虚体自恋也就被破坏了。这时，他们有一种“我不行”的羞耻感。这种羞耻感投射到外部世界，就变成了别人在说他不行。

为了避免别人看不起自己的羞耻感，他们要对别人保密，甚至要对孩子保密。

在他们的想象中，他们会觉得孩子和他们一样也是很虚的。如果孩子知道了父母离婚的消息，会有很深的受伤感。

不幸的是，对于这位朋友而言，这是一种真实的东西，他知道了父母离婚的消息后，觉得自己上当受骗了，而且一直耿耿于怀。

他看不见父母的苦心，他看见的是“我被骗了”。

“我被骗了”的意思是，我的自恋受到了损害：我是一个伟大的人，是一个这么重要的人，怎么可以被骗？

所以被骗，特别是被亲人骗，这严重伤害到了他的自恋。

但假如是一个有实体自恋的孩子，他可能会这样想：父母有苦衷，是爱护我，所以才会撒谎。

5.投入地爱与投入地做一件事，幸福就会降临……

真正滋养实体自恋的东西是两个：投入地去爱和投入地去做事情。

这都是在和某个人或某个事物建立深度关系，在这个过程中，自恋不断受到打击，但最终因为真正建立了关系，增强了情感与能力，结果都会增加一个人的实体自恋。

一个人有了基本的实体自恋后，才能做自我观察，但只有虚体自恋时，连自我观察都做不了，因为觉得这是对自己的攻击。

另一位朋友说，她这辈子都感觉自己一直都走在钢丝绳上，而且钢丝绳的下面就是刀山火海，就是悬崖，掉下去会死。

所以，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保持平衡上，这样她才能够走在钢丝绳上。

但是，因为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这儿，以致不能分出一些注意力观察别人和观察自己，结果她一直都混沌地活着。

更深一些的理解是，她其实还停留在全能自恋中，她不能接受任何挫败，因为挫败就意味着她的“神”一般的全能自恋感被击碎了。

后来她发现，她可以观察自己和别人了。

当事情发生的时候，她的心灵有了一个空间包容那些不好的感受，观察能力因此而生。

她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是因为在和我一年的咨询中，我和她的咨询关系就像是一个容器，一直能容纳她那些不好的感受。后来，她把这份感觉内化到自己心中了。

严重的虚体自恋，都是严重的全能自恋，就是一个人还在幻想着自己是全能的“神”，没有做不成的事，没有达不成的愿望，没有追不到的爱人。

有的人能觉知到自己的全能幻想，而很多人觉知不到这一点，因为甚至都没怀疑过自己是全能自恋，内心认为这还是可以的。

关于实体自恋，另一位心理学家弗兰克是这样讲的：

“投入地去爱一个人，投入地去做一件事情，幸福就会降临。”

全能自恋是一元世界的东西，受它驱使时，你会很有动力，但你这时必然严重地以自我为中心，而忽略别人，并且它的韧劲儿会是问题。

但是，当你进入二元世界和三元世界时，没有牺牲你的全能感。

这时，你认识到了世界的复杂性，而原初的全能感也变成了更为复杂的攻击性和性等动力，你的力量没有丧失，而你的心灵变得复杂而成熟。

这时，你就能达到温尼科特所说的那种感觉：世界准备好接受你的本能排山倒海般涌出……

感恩您给我服务的机会。感恩您的布施！感谢您与我共享美好的生活品质，吉祥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