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前檐后（6）

家前檐后（6）

                    《春暖花开》

  庄稼地在菜园的南边，我记得有一年土壤里种上了油菜花的种子。三月花儿盛开，成片成片，一眼望去，仿佛置身花的海洋，深地深呼吸，肺里仿佛灌入一股香流，说不出的舒坦。蜜蜂也趁着这大好光景，成群结队的在花朵中飞来飞去，忙的不亦乐乎！此时风儿也是安静的，似乎不忍摧残这美好风景，早早安歇。仔细聆听，你会听到频率微弱的嗡嗡作响声，和透明翅膀颤动响声，甚至自己轻微的呼吸声，这是大自然的馈赠，动听的音符，迷人的清香，温和的天气，艳丽的画面。我想此时我要变身成为一位画家，该有多好，我定会抓住机会，废寝忘食地身处这短暂又美好的画面中，用一杆画笔，画出它的绝世容颜！画出它的诱人芳香！画出它的独特魅力！和亲朋好久共同分享这赏心悦目的美好风景，是我倍感期待的。

  春暖花开，往往美好的事物对于人们的吸引力是巨大的。我也不例外，被这片绿油油、黄灿灿的油菜花所深深吸引，我吵着闹着要摘下几朵在手里把玩。我时常化作探索者也想像作家一样废寝忘食地陪伴这这绝世容颜，可我总是三心二意，一会儿被从身边的翩翩飞舞的花蝴蝶所吸引，我不假思索便扔下手中的小朵油菜花，跑着跳着追蝴蝶去了，中途又瞅见路边的牵牛花，于是乎又停止追逐，伸手去摘牵牛花，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兴高采烈的去寻母亲去了。

  母亲是闲不得的，在万物复苏的土地里，秧苗茁壮成长，庄稼地里也避免不了长一些杂草，杂草会和秧苗争夺地力，为了保障午季庄稼有个好的收获，母亲在空闲的时候在去地里忙着除草，也顺带割猪草，我也会照葫芦画瓢像模像样地模仿着母亲在庄稼地里打猪草，可我总是没有耐心的，没多会变会失去兴趣，被从身旁飞来的蜜蜂所吸引，便伸手去去捉蜜蜂，我受到了应有的教训，手背被蛰了，鼓起了一个大包，甚是疼痛，我泪汪汪去找母亲诉苦。真的，母亲似乎具有魔力，只轻轻地往手背吹了一会，就感觉不疼了。

  世代庄稼人，母亲是看不得庄稼受到一丝浪费，淘气的我无意间也会踩倒一些油菜花，像是知道做错事一样，偷偷地用手把它扶起来，生怕母亲看见一般，又少不了一顿数落。

  花儿毫不吝啬，家前檐后都充满了油菜花的清香，我的游荡在芬芳的气流中，一天下午母亲把在外玩耍的我和哥哥一起喊了回来，我是老远就听到摩托车的轰鸣声，摩托车很陈旧，当时对于我也视为神物，即便声音让耳朵觉得不舒服，也觉得很拉风，心里也会想什么时候自己又一辆就好了。这个拉风的车是属于摄影师的，他披肩长发，满脸的络腮胡子，我常常笑话他。但我们村在我印象里就他一直过来照相，所以一听到发动机的轰鸣声，我知道定是那个留着长发的大胡子男人来了，可能是有着油菜花的衬托，我家门前的油菜花地头就成为了拍照的首选地点，拍照也像是传染一样，如江水滔滔不绝东流一般难以阻挡，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争先恐后地留影以作纪念。在我家油菜花地头，我们都拍了照，我哥和我与母亲也拍了张合影，这也是我们唯一的合影。

  我是期待的，期待这美丽的景色和熟悉的面庞能永远留住。不论是无意还有有意，每当我看到那张发黄的照片时候，那尘封的记忆被赤裸裸的勾勒在眼前，这些画面在我脑海里一幕幕的呈现，仿佛我回到从前，回到了那个盛开的油菜花的午后，清风徐来，氧气中参杂着独有的清香，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蜜蜂在花丛中辛勤的劳动，我则无忧无虑的在花地外跑来跑去，累了就一屁股歪在地头的杂草上，是顾不得地上的泥土。饿了就在园地里找能吃的吃，顾不上清洗。这是我所期待，也是想要的生活。

  我更是怀念的，怀念从前的无忧无虑和没心没肺，冷的时候有人给你添衣，衣服破了有人给你缝补，衣服脏了有人给你换洗，生病的时候有人为你担心，肚子饿的时候有人做饭给你吃，许久不见你，有人为你着急，更许久不见母亲，也会莫名的失落。

  鸟儿枝头飞翔，小燕子叽叽喳喳摆动这剪刀似的尾巴，在春天是喜闻乐见的。

  天气暖和了，燕子带着回家的歌声住进了阔别已久的北方家中，燕子是认家的，堂屋内的梁上燕子用嘴辛苦叼搭的鸟窝，依旧很坚固。每当出行，母亲照例会把堂屋门留一个供燕子进出的缝隙，燕子也是相信它的选择，毫无顾忌的从中穿梭。我们家和小燕子一家是友好的，我喜欢在门前空地上撒着些吃食，可我几乎很少看见它们吃，应该它们不喜欢靠别人过日子吧！我也喜欢小燕子的叽叽喳喳的叫声，更喜欢它的剪刀似的尾巴，感觉帅极了。

  在这个春风吹绿大地的光景里，我想起了老师教的那句，“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可以想象清朝的儿童是多么的无忧无虑，闲情漫步在绿色时光中，悠然自得。我也是喜欢在放学之后扔下书包，趁着东风火急火燎的和约好的小伙伴一起去把风筝放向蓝天，我们踱步踏青而行，陶醉在这浓丽的景色当中，感受着春天的气息，风筝是我们自己动手做的，观感稍次，可贵的是照样可以向雄鹰一样展翅高翔。我们都喜欢自己的劳动成果，即使很羡慕那些购买风筝的人儿。

  春暖花开，我仿佛看到了家前檐后，鸟儿在枝头飞翔，小燕子在电杆上歌唱。

  我想今年的燕子也快回到北方的家了吧，只是不知道给它开门的会是谁！

  日色渐晚，微风吹过，身体上带来一丝丝凉意，我仿佛回到了当年，母亲在厨房忙个不停，我看见了烟囱里的炊烟袅袅升起，上升的气流带着秸秆焚烧后的清灰缓缓向上，而后又缓缓飘落。

  我知道我该归家了！

                      完稿于2019年3月28日晚

                                  小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