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中有多少女人,艳丽的光坏下隐藏着不为人知的苦楚, 只有夜深人静时才独自舔舐着伤口。
我朋友纪荃也是这样。
纪荃是个美丽优雅的女人,在朋友面前她风光无限,温婉可人。
认识她的人都说她命好,嫁了一个英俊潇洒又多金顾家的老公,生了一双可爱的儿女。女人这一生该有的她都有了,仿佛她才是人生真正的赢家。她听到总是静默不语,不争辩,不解释。
她厨艺非常好,无论中餐西餐,传统小吃还是欧式糕点,都无可挑剔的完美。就算挑食或减肥的朋友,从她家出来也都撑得肚大腰圆。
她和老公都很好客,每月会有两三天在家宴请朋友,有时是她老公生意上的朋友,有时是她闺密,或者大家都凑在一起,非常热闹。
在这个温馨热情的大家庭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色,有主角,有配角,有路人甲。
我是一名写作爱好者,在某平台发一些不痛不痒的小文,没人关注,也没想过依靠它来改变自己的生活,纯喜欢而已。纪荃是第一个给我留言的人,依稀还记得那时的感受,妙不可言。
从此以后我们成了朋友,无话不谈的那种。我感激这世上还有懂我的人。她给我讲她的生活,她的爱情,以及原生家庭带给她的伤害。我以为我们就这样,做个笔友挺好。
有一天她说:“我们见面吧!总觉得没聊透。”我很纠结,也许我们就是那种见光死的友谊。从她的言行中了解,她应该很富有,约几个好友喝喝下午茶,逛奢侈品店,能一掷千金而眉头不皱。而我呢!一个普通打工族,灰头土脸黄脸婆,一件上百的衣服都要再三衡量。
“不用了吧!就这挺好……”我的回复结结巴巴。她电话里什么也没说,我舒口气,至少还能守住这段友谊。
一个月后的某天,同事兴匆匆跑来对我说:“门口有人找。”临走时还不忘揶揄:“不错嘛!还能结识这样的朋友。”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果然是她,她牵住我往外走。
“去那?”我问,“请你吃饭。”她说。
“我还没下班呢?”我笑着看她。
“我等你。”她也笑着。不要问我怎么知道是她,也不要问她怎么就认定是我,缘分这东西很奇妙。
她的聚会去过两次,后来就不愿去了。无论她怎么诱导,说多少好话。不是一个圈子,就不要硬挤。
她的文章总是充满忧伤,我也总嘲笑她不知忧伤是何物,纯粹资本家阔太太的无病呻吟。有一天她突然来找我,说她要离婚了。
“为什么?你先生对你这么好,又有优渥的生活条件,衣食不愁。”
“你不懂?”她摇摇头,很是伤感。
“他从未爱过我,我只是他夺取家产,获得名利的工具。”
“他大学时有一段初恋,至今刻骨铭心。后来女孩出国结婚生子,他却再也走不出来,卧轨、服药、出家当和尚,能想到的都试过了,他父母对他失望之极,决定将公司给他弟弟。他也不知受哪一位高僧点拨,回家争夺财产。”
“后来你们就相识了,他对你没什么要求,结婚后立刻要孩子就行。”一大茶缸凉茶一口气喝完,感觉喉咙还是干干的,如同闷热的柴上被谁浇了一桶油又点了一把火。
“基本正确,我大学刚毕业,也憧憬一个还不错的蓝图。”
“你怎么会认识他?”我好奇问道。她叹了一口气“我有一个从小就盘算着将我嫁入豪门,坐享其成的母亲。”
“明白,后妈。”我笃定。
“亲妈。”
“她不知从哪里打听到的,非要拉着我去相亲,还大出血给我从头换到脚。看一身行头的份上,我勉强去喝了一杯咖啡。”
“一见钟情对吗?”我呵呵一笑。
“你别上班了,整天灰头土脸还挣不到钱。写个牌子在街头摆摊算命,比上班挣得还多。”
“所以不全怨你妈妈,你是自愿的。既然开局前就了然于心,为什么还要离婚?”她有些哽咽,几次想说又停下,我慢慢等着。
“我以为爱情是可以培养的,如同老一辈婚姻,如同古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们不也过得很好。”
“双方父母都同意吗?”我很想从这里找到缝隙,还是想替她挽留。
“我们结婚后,他父母带着弟弟搬到另一个城市居住。我生女儿时来过一次,生儿子去信报喜,爷爷奶奶敷衍几句,身体不好等等,汇些钱来,以后再无交集。”
“你母亲呢?”她沉吟片刻,“倒是来闹过几次,我决定了谁也改变不了。”
“你想过吗?以后的生活会很艰难。”
“想过,他会给我一笔钱,我想开个私人菜馆,以我的厨艺活下去因该不难。”我想了想,毋庸置疑。
“孩子呢?”她因该舍不得,孩子是她一手带大,孩子父亲很快就会有新欢,以他目前地位和不俗气质品貌。
“我都不要,毕竟跟着他无论学习环境还是以后发展会更好些,他是一个好父亲,我放心。”
“毕竟十几年夫妻,他就这样随随便便放你走?”
“他……他一开始很吃惊,也威胁和诅咒过我,他说我离开他会饿死,我已脱离社会很多年……”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她也舍不得,爱而不得,每天生活在一起却形同陌路没有一点交集。后来她和我说,她问过他,她不要求他像爱前女友那样,只要求他把她当成一个保姆,女佣,看她为这个家为孩子倾心付出的份上,给她一点爱,一点关怀,让她在这个家能活下去。可他依旧冷冰冰地说:“不可能,我娶得就是一个保姆,给你名分让你好吃好住做人人向往的阔太太,不用挤公交每天上八小时班,灰头土脸没个女人样,只有可怜的薪水还要算计着用。她绝望了……
一个月后的某一天,她很高兴打电话让我去她店里看看,她不想在装修上下多大功夫和金钱,吸引顾客前来的只有她的厨艺。我请了三天假和老公去她店里帮忙,老公装修我干些零活。私家菜馆地处僻静小巷,好在交通发达,停车方便。我许诺她,过年时一定要在她这里办几桌,她还说给我打一折,我佯怒,她哈哈笑着搂住我。我相信那时她是幸福的,前途也必是光明的。半年后我遗忘了曾经的承诺,她忙的不分昼夜,有时夜里十点给我发微信,我疲惫不看草草回复。直到新年的台历撕去一个月,直到单位发了年终奖,老公拿出计算器一笔一笔算着今年我们的收入,他拿出一沓钱放在桌上,说今年要在纪荃的私家菜馆订两桌,让双方父母和兄弟姐妹好好聚聚,我忽然跳起来找手机,我们好久没联系了,依稀记得半个月前她给我发微信和语音,我那时忙着参加单位年终评比,没有回她。我拿着手机翻阅着,躲在马桶上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哭声把全家人都招来,才哭着对老公说:“我把最好的朋友弄丢了,她一个星期前就把店盘出去,独自一人去深圳闯荡。”
“她这么单纯善良的女人,会不会被骗?”老公说。
我打电话,发微信,就这样一直打一直发,两个小时后她终于给我回了一个电话。她说她很好,她和老公已经定了机票准备回来。
“老公,你又结婚了?”她银铃般的笑声让我觉得极不真实。也许她察觉到了我的沉默,“让我老公,啊不,现在是前夫,前夫哥跟你说吧!”我看了一眼老公,他点点头。
“你们又好了,准备复婚还是……”
“我很高兴纪荃有你这个朋友,在她最失意时帮助她,安慰她。我决定复婚,不是一时冲动。她离开后我才知道我爱她,一刻都不能失去她。”他并没有让我把话说完,我也不生气。他声音很好听,不急不缓,一字一句。
“……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全心全意爱她,心里眼里都是她。”
“我知道,我也相信。可以和她说句话吗?”
“啊,好的。”
“你要吓死我了,我刚刚坐在马桶上哭了两个小时,也给你打了两个小时电话,手机要废了吧?”她哈哈一笑“刚才我们去吃饭,回家看手机我们俩都吓坏了。你怎么样?”我刚想说却被老公强先:“我们都很好,在家数钱呢,准备过年到你的私家菜馆吃年夜饭,她才想起看手机……”
“我们先回家带孩子,今年过年回我父母家,纪荃说要帮我消除和父母这么多年的隔阂,过一个真正的团圆年。”纪荃老公舒缓而富有磁性的声音。
“好的,祝你们永远幸福。”我准备放下手机,老公说还有声音,我又放在耳边,大致是年后他准备再给纪荃开一家饭店,她喜欢就让她放手去做,还说年后邀请我们去他家吃饭等等,从他说话语气和真诚我相信他们会很幸福的。合上手机已到凌晨一点,我看着老公,他眼里含着泪拥抱着我说:“放心,会幸福的。”
躺在床上,我久久不能平复,如果纪荃现在还卑躬屈膝在家里做别人眼里的富太太,关上房门的女佣,她心爱的丈夫连看她一眼都不屑,她会有如今的幸福吗?女人一生的幸福和自我救赎只能靠自己。有舍才有得,有人一辈子都不敢抛弃这些,又哪来的得呢?只能守住富贵,一辈子哀哀戚戚度日如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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