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
又是第一个到公司
在走廊里
和保洁工大嫂走个迎面
就像许多个早晨
我们这样撞个正着
突发奇想
冲她hello了一下
她楞了一下
随即冲我Hello了一下
真的
这个乡下来的保洁大嫂真的会hello哦
我又突发奇想
问她
大嫂，每天有人跟你打招呼吗
就像公司同事见面争先恐后helloOK早上好
四十来岁的大嫂啊
胖乎乎圆乎乎的邻家姐妹
她那黑里透红的脸蛋啊
在我们的写字楼里闷了好几年了
可还是没有闷白嫩
邻家姐妹黑红的脸蛋上啊
泛起了一片红晕
就像情窦初开少女的红晕
乡下大嫂大大方方地说
嗨，咱就是个打扫卫生的
谁跟咱打招呼啊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
一只眼睛好像飞进了一粒沙
一只蠓蠓虫
我又问
那你是不是觉得不舒服啊
应该上过初中的大嫂说
习惯了就好了
反正咱就是个打扫卫生嘞
我的两只眼睛啊
一下子飞进了三只蠓蠓虫
我又问她
坏坏地问她
就像她是我的学术研究马路他
那你知不知道人啊权啊人犬啊
平啊等啊瓶底啊
我看到
大嫂的眼睛里也飞进了沙子
飞进了蠓蠓虫
应该是四只蠓蠓虫
她眨巴眨巴眼睛
笑吟吟地说
教授啊
哦，也可能是领导
俺告诉您吧
您—听—我——说
狗狗才不知道人啊权啊人犬啊
猫猫才不知道平啊等啊瓶底啊
俺只是习惯了不知道罢了
俺只是习惯了不去想而已
蹲在卫生间
呼吸着大嫂制造的清新气息
我突然眼眶湿润
眼睛里一下子爬满了蠓蠓虫
走出卫生间
我泪水涟涟
我一路小跑到晓月湖畔
嚎啕大哭
我嚎啕大哭啊
吓得湖中野鸭纷纷逃窜
朋友啊朋友
亲爱的朋友
我想问问你
你会和公司的保安保洁打招呼吗
你会给公交地铁上的农民工让座吗
你会想起这样的问题吗
想起这样的问题你会像我一样嚎啕大哭吗
如果你不会的话
也没事的
你本就是市井俗人
习惯了不去想这些事情
习惯了不像我这个释迦摩尼耶稣基督一样发神经
那你就继续想不起来吧
不过，我要偷偷告诉你
事实上
你也就是那个保洁大嫂保安二哥
所以
你牛叉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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