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源自“语文张训海” 深圳著名教师
图片发自简书
拿韩军老师的钥匙，教《雷雨》的语文味
——兼谈备课札记中的“拿来主义”
本文发表于2017年第2期《江西教育》
张训海
附：韩军原作↓↓
韩军老师的《雷雨》课，用“周”一个汉字，贯穿教学，以“周”阐述人物，梳理情节，描绘命运，概括主旨，终抵“神秘”。大道至简，我认为此法独辟蹊径、高屋建瓴，是解读《雷雨》全剧的金钥匙。
韩军老师呼唤的“人文精神”，实乃语言精神，他拎住“周”字做文章，体现了他的新语文教学中语言的人文主义。
语文味教学法是审美主义的表现性教学法，程少堂老师主张“一语三文”，即在“语言之美——文章之美——文学之美——文化之美”中解读赏析文本，“一语三文”实为语文味教学法的精髓所在。我认为这两种教学法不谋而合，异曲同工。
有些理论批评家吃了“鸡蛋”意犹未尽，挑骨头连带找“鸡”的不是，以显自己为食客的吵闹水平。而我们作为一线教师，对于成功大家的教法，为什么不实行“拿来主义”，用于自己的教学呢？
我在教读《雷雨》课时，用了一个主题词——《雷雨》中的语文味。
韩军老师课堂伊始就抛出“周朴园是好人还是罪人”的问题，我觉得略显突兀，就先预设埋伏了一个“周朴园是坏人吗？”的引问，并适时亮出一些证据。
①）“主要刻画了他的虚伪、自私、冷酷、强硬、老谋深算……他冷酷无情，丧失人性，是为了获取最大经济利益而不择手段的反动资本家形象。”（教参语）
②“周朴园坏到了连自己都不认为自己是坏人的程度！”（曹禺语）
③周朴园：“你的生日——四月十八日——每年我总记得。一切都照着你是正式嫁过周家的人看，甚至于你因为生萍儿，受了病，总要关窗户，这些习惯我都保留着，为的是不忘你，弥补我的罪过。” ——周朴园（由衣内取出支票，签好）：“很好，这是一张五千块钱的支票，你可以先拿去用。算是弥补我一点罪过。”（剧本台词）
④周对侍萍的怀念，“是真实的，绝对真实的”。“他对侍萍的思恋、怀念，便成了他后半生自欺欺人、经常咀嚼的一种感情，这既可以填补他那丑恶、空虚的心灵，又可显示他的多情、高贵。”（曹禺语）
⑤人作为社会的产物，都有其复杂的一面，难道周朴园身上就没有人性冲突的时候？曹禺把他作为一个社会阶级的典型人物进行刻画，写出了其个性特点，也就是“这一个”。周朴园“坏”得平凡而真实，因为人性中始终有善、恶的真实存在啊！（教师语）
在演读、赏析、评判中得出：周朴园是一个真实的坏人，他是一个罪人！始乱终弃逼母子投河太造孽，利欲熏心夺工人性命真作孽！
⑥“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鲜血和航脏。”（马克思语）
⑦北岛的诗《人生》，只有一个字——网。
⑧四凤的毒誓和大海的诅咒。（分别用悲怜和悲愤的情感语气读）
拿韩军老师的钥匙，教《雷雨》的语文味
在此基础上我追问学生：“大罪和结局，有无因果关系？”其中，得出人生悲剧是——两对恋情不伦、四条生命毁灭、两个家庭破碎、三个生者孤苦。
⑨“情感上，《雷雨》所象征的，对我是一种神秘的吸引，一种抓牢我心灵的魔。《雷雨》所显示的，并不是因果，并不是报应，而是我所觉得的天地间的‘残忍’。”（曹禺《〈雷雨〉序》，1936年）
⑩“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种风者收获风暴”。（中西俗语）
周朴园从他阶级的立场、处世原则而论，其实只能算是一个“坏”得精明的资本家，他支配他人，掌控一切，最终也没能逃脱他可悲的宿命。所以可以说：周朴园是一个罪人，是一个失败的（悲剧）坏人，他自食恶果。
韩军老师的《雷雨》课中，诠释“周”义是最精彩的环节之一。我从简约出发，拿来有三：“周”即“复”，周而复始；“周”即“圈”，起点和终点重合；“周”即“囿”，套子和锁链。
“人不能不所畏惧，人不能为所欲为！”在“敬畏”“信仰”和“悲悯”的课点上，韩军老师表现出的人文精神和语文情怀让我敬佩。我添加了下面三段话：
生存还是毁灭——恶之花开不出春天，相信真、善、美！每个人的内心，都住着两匹狼，一匹是善的狼，一匹是恶的狼，两匹狼鏖战与对峙的结果是——你所喂养的那一只。
“人之初，性本恶”，人最易沉沦和毁灭，因为人生充满太多的诱惑和欲望，一旦滋生蔓延，都足以使生命的火焰减弱或熄灭。勿忘初心！
“人之初，性本善”，人最不容易被毁灭，“人是有思想的芦苇”，你尽可以把他消灭掉，可就是打不败他。因为人有理智和良知，有爱和向往，有意志和判断力。在真、善、美的天地间，建设人类家园——我们的乐园！
有两本书和两句话可以推荐给学生，一本是列夫•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一本是弥尔顿的《失乐园》，两句话分别为：“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心灵是一个特别的地方，在那里可以把天堂变地狱，把地狱变天堂。”
韩军老师悲怆地演诵鲁侍萍的一段独白作为课的结尾：“啊，天知道谁犯了罪，谁造这种孽！——他们都是可怜的孩子，不知道自己做的是什么。天啊，如果要罚，也罚在我一个人身上；我一个人有罪，我先走错了一步。（伤心地）如今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事情已经做了的，不必再怨这不公平的天；人犯了一次罪过，第二次也就自然地跟着来。……今天晚上，是我让他们一块儿走，这罪过我知道，可是罪过我现在替他们犯了；所有的罪孽都是我一个人惹的，我的儿女都是好孩子，心地干净的，那么，天，真有了什么，也就让我一个人担待吧。”我即使演诵不到位，但同样可以把一份悲悯传染给学生。——“周朴园是一个可悲可怜的罪人！救救孩子！”
最后，我写了一首十四行诗《有的人》作为我的《雷雨》课的结尾：
卑鄙者把卑鄙当成通行证，
高尚者用高尚作为墓志铭。
有的人衣冠楚楚人面兽心，
有的人筚路蓝缕赤子丹心。
有的人把房子建造得牢如监狱，
有的人将心灵开垦得美如天堂。
有的人于罂粟花上争奇竞艳，
有的人在冰天雪地孕育春天。
有的人美容修面最不要脸，
有的人美德修身走向远方。
阳光给你光明的前途投降黑暗，
黑夜给我黑色的眼睛寻找光明。
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
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
拿韩军老师的钥匙，教《雷雨》的语文味
“幸福的课堂都是相似的，不幸的课堂各有各的不幸！”程少堂先生曾经说过这样的话。至于“三文”之美和语言精神，其实是水乳交融的，何必要泾渭分明？“拿来”大家的教法，即使小家子气，有益教学就好；走自己的语文路，让别人说去吧。
（韩军老师的《雷雨》课堂实录，见载2015年4月《语文教学通讯》高中版）
发布于 2016-1-14 15:24:00作者 张训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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