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荔枝俪之
不要再听我唱给你的歌，我怕你夜长梦多
01
宽窄巷子酒吧里，我专注的盯着那个调酒的姑娘，看着她把酒瓶抛出再接住，仔细的将酒倒入酒杯，加冰蘸盐，一遍又一遍，看到她的手被不小心割破了，我心里突然一惊，旁边的服务生问她有事没有，她笑着说，“伤口很小，没关系的。”
“我去上个厕所，你们先玩着。”我对好友这么说道。寻找还没关门的商店，我在空旷的街道上走着，外面的夜真静，和酒吧里面的喧闹形成鲜明的对比，走了一二十分钟后，终于在第二家商店买到了创可贴。
跑回酒吧，走到前台，把创可贴递向她，轻描淡写的说：“诶，我这里刚好有创可贴，你不是手破了吗？”我来成都几天了，每天晚上都在这家酒吧喝酒，远远的看着她调酒，这却是我第一次鼓起勇气走到前台和她说话。看到她顿了一顿，笑着接过去，“谢谢。”
贴上创可贴，她又继续熟练的调酒。闪烁摇曳的灯光陪着带感的音乐，她的面容依旧那么楚楚动人。“这是你的酒。”我端起酒，还是Tequila Pop那么烈的酒，却舍不得喝下去。
02
五年前我第一次去酒吧，不知道该点什么才好，无心看菜单只是盯着苏轶琳，好像一直盯着她就能知道她说了什么，在想什么一样。调酒师在调酒台关注了我一会儿，直接调好一杯酒叫另一个服务生给我送来。尴尬之中我往吧台看去，穿着白T恤，牛仔裤的她和酒吧的环境稍显不容。她冲我一笑，我也弯起嘴角回应，然后举杯一口喝下。
一杯下肚后不久，我感觉有点懵，这还是我第一次喝这种酒，从小到大二十年里最多也就喝了一点啤酒，迷迷糊糊间我感觉眼前出现朦胧。在这灯红酒绿的场所里恍惚间我好像看到了我和苏轶琳相伴三年一起冲刺音乐学院的高中时代，我们在练歌房一唱一和，牵着手从食堂到教室，晚自习后在操场散步……可现在，看着她和另一个男人在酒吧有说有笑，亲亲我我忍不住反胃。
远远的看着他们，苏轶琳为他唱歌，我气不打一处来，都说酒壮熊人胆，立马起身往那边走去。我以为我会走过去打那男的一拳，没想到脑回路奇怪得跑到舞台上，抢了歌手的话筒，指着苏轶琳说：“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
“接下来我要唱一首歌，但是送给这里美丽的调酒师。你！小琳，不不，你！苏轶琳，再也不配听我为你唱歌了。”
然后转向调酒台，“谢谢你。”其他的人过来看热闹，她也放下手中的酒瓶，双手撑着吧台拭目以待，苏轶琳却拉着那位西装男士走了。越唱越觉得索然无味，最后两句干脆不唱了，其他人觉得无趣都乌烟散开回到自己的位置。
03
下台后，我从调酒台前面走过，调酒的她手越过吧台将我拉住，“你唱的什么歌？挺好听的。”
“我不知道，随便唱的，以后不会再唱了。”
她松开手，然后调酒去了，我看见酒瓶被右手扔出来，在她身后旋转，然后又落到她的左手，一个动作接连一个动作，酒瓶在她细小的胳膊上能翻出花来。闪烁的灯光中，她的花式调酒很能配上音乐的节奏，难怪这家酒吧生意火爆，有这么精彩的演出叫谁看见能不欢喜呢？
我就坐在吧台对面的位置看着她调酒，不知不觉已到午夜，酒吧的人都换了一波又一波，她下班的时候我才想起该走了，结账是老板过来的，他说我的歌唱得不错，告诉我我可以就留在这里做兼职歌手。我笑着摇了摇头，付了钱，这一晚上就花了我半个月的生活费，哪是我该来的地方。
走在回学校的路上，脑海里挥之不去苏轶琳的笑容和挽着别人的样子。街边一些路灯一闪一闪，何必挣扎呢，而我的感情也没必要挣扎了，它已经坏掉了，那份爱情的光亮该灭了。听到一群男人猥琐的笑声，闻声走去，看见她被四五个人围在墙边，却依旧仰着头，丝毫不知畏惧，当时认为她是心大。
04
来不及多想，跑过去朝其中一个人的腿使劲一提拉上她就跑，刻没跑多远就被追上了。他们不怀好意的慢慢靠近，我的拳头还没有打到别人身上就被一个胖子按压在地上，眼看另一个人就要打到她身上，她侧身一躲，反而将自己的拳头冲向他的鼻子，腿一扫就将他撂倒，他们打了起来。她即使身手敏捷，但面对四名男子没多久就能感觉她明显慢了起来，我挣脱不开背上的胖子，眼看着她快没力气，不好的结局窜入脑海，我拼命想办法。
突然大吼：“我来之前已经报警了，你再撑一会儿。”听到这话我身上的胖子狠狠的打了我一拳，和另外几个鼻青脸肿的人骂骂咧咧的就走了，领头的冲我们吼“你们给我等着”。
她从包里掏出一瓶小小的红花油递给我，“警察怎么还没到，出警速度这么慢的吗？”
“其实我没报警。诶，你怎么随身携带红花油啊？”
“调酒嘛，难免失误被酒瓶砸到，你自己回去抹抹，我先走了。”双手一拍她就走了，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06
我手里拿着红花油，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觉得这样的女孩子才叫活得精彩。那天我失去了在一起四年多的女朋友，却遇见了她，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每天晚上洗完澡都会往背上抹红花油，直到拿着瓶子倒也倒不出来任何东西，才发现背上的淤伤早就好了，心里的情伤也好了。从此写字桌上多了一个红花油的瓶子，心里多了一个女生的影子。
两个月后我来到酒吧告诉老板我愿意晚上唱歌了，没有想太多，就想多靠近她一点，多了解她的生活。我唱歌，她调酒，在这样一个清吧里面的兼职生活很丰富，看着来来往往不同形色的人，唱着歌里兜兜转转的故事和看着吧台里面忙碌的她。
过了一个多月才和她熟悉起来，傍晚人还不多时，我们一起聊天开玩笑，晚上收工都会顺道一起送她回学校或者心情好出去吃吃夜宵。老板对酒吧的人都很好，处于旺季会特地加工资。
她是晚上来这里做兼职，老板和他是好友，她来调酒纯属爱好。慢慢了解之后我发现我迷上了她，她颠覆了我对酒吧文化的误解和对女生柔弱的定义。
一天下班后，我叫上她吃夜宵，在路边摊的小桌子上，我紧张得双腿一直发抖，“我能不能送你回学校，我说的是每天晚上，你懂吗？”她咬着唇迟迟不回答。烧烤架飘出的白烟隔我我和她，朦胧间她羞红的脸格外美。
“是不是我说得不够直白，不够真诚？”我急了，“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和你一起上班，送你回学校，可以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吗？”
“我一直拿你当朋友，而且我有……”
我哈哈哈的笑了起来，“说得那么正式，被我刚刚的表情吓到了吧？看来我开玩笑的境界又高了。”心情却失落到了极点。
07
有一天她格外的开心，脸上一直挂着笑容，在快要下班的时候，我看见一个男生一直坐在吧台旁边，和她有说有笑的。强制压抑着心里的醋意，都没注意到唱的歌跑调了，下班时过去的打招呼，原来她真的有男朋友。不想和他们多待，独自一人回学校了，一个人走在路边，想着那个男生真是幸福，有她的一路陪伴。
没想到我去兄弟在的学校玩时，看到了他们两个，刚想过去打个招呼，却看到他对着她发脾气，她委屈得一直低着头咬着唇，怕她尴尬我远远的走开了。晚上在看到她时，她还是习惯性的冲着我笑，看见她笑我的心揪得疼，这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真丑。
下班后我又叫她吃夜宵，边吃边聊边喝酒，慢慢的她就开始吐露发生的事情，倾诉她的委屈，看着我这么喜欢的姑娘在别人那里受了委屈，我却无能为力，只能充当一个倾听者。
我想说那男的这些行为表明根本不值得她喜欢，再怎么也不能这么吼她。话到嘴边却变成“他可能是遇到了什么心烦的事情，你别伤心了。”夜风吹来，她打了个哆嗦，如果可以，我多想一把抱住她，给她一个温暖的世界，给她开心快乐。
我在听完她的倾诉之后，把她送回学校，希望她们以后不要出现争吵，感情不要出现问题，他一直对她好好的。而我在她身边当一个朋友，在她烦恼时当一个倾听者，在她困难时提供帮助就行了。
08
第二天晚上我看见之前和她打架的那群人一直坐在酒吧里面喝酒就意识到他们是来报复的，一曲唱完之后，我走到她身边，“我刚刚唱得喉咙不舒服了，反正你现在不忙，从后门偷偷溜回我学校帮我拿药吧，我还有后半场。”我一脸真诚，装作很难受的样子。
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过了两三分钟那群人看到她不在了，跑出酒吧去追。我在外面的街上将他们拦住，“你们一直缠着一个姑娘算怎么回事！”不想他们喝多了直接对我动手，我面对这么多人没有反抗的能力，左一脚右一脚的又被打趴了。
就我这样子怎么保护她，突然我感觉到钻心的疼痛，我的左手被那个胖子给踩住，还使劲旋转，短短几秒钟，我却感觉过了好久，还好老板发现不对劲，带着保安跑出来，那群人才停住。报警，叫救护车，我想伸手逝去嘴角的血，发现手稍微一动就锥心的痛，只好作罢。
半夜她黑着脸来看医院我，埋怨我不该这么做，还害得自己受伤了，我笑笑，“过几天就好了，你这几天晚上回家记得让你男朋友接你，一个人不安全。”
09
我因为左手骨骼受伤严重不能继续学习钢琴，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还是一个未知数。连自己的未来都感到迷茫了，我还拿什么来继续守护她。好在老板和她一直要好，能事事罩着她，也不至于放心不下。我不想她知道这些消息，嘱托老板不要告诉她我左手骨骼受伤的事情，这一切都像一场梦，梦醒了就是白天。
出院那天我给她说，我要回老家一趟，最近几天别联系我，我换了手机号，从学校搬出去默默的消失了。我就这样离开了酒吧，离开了她。
不知道她有没有找过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在调酒之余想起台上唱歌的我，不知道她和男朋友感情怎么样，还有没有吵架。我换了专业，为一个基础知识练习到深夜时，多想喝一杯她调的酒。
一晃好几年，后来也曾去过之前的酒吧，没有见到她。没想到在成都出差能相遇。端起眼前这杯Tequila Pop，仰头一饮而尽，这么烈的酒，呛到我了。
不要再听我唱给你的歌，我怕你夜长梦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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