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尤氏地位显赫,因为她是贾家现任族长贾珍的夫人,是宁国府长房长媳,是东府大奶奶。
可现实是,尤氏在生活中,多次遭遇被无视的尴尬。
奇怪!
尴尬一:被丈夫无视
尤氏被丈夫贾珍无视,至少表现在两件事上。
一是儿媳秦可卿去世,公公贾珍哭天抢地,公开声称恨不能代她去死。
作为贾珍夫人、秦可卿婆婆的尤氏,面对丈夫如此情形,能不尴尬吗?!
果然,她干脆称病,在秦可卿丧事期间躲了,眼不见为净。
二是贾敬丧礼期间,尤氏的后妈带两个女儿来到宁国府。
尤氏的丈夫贾珍、儿子贾蓉公然与尤氏的妹妹尤二姐、尤三姐打情骂俏,大搞淫乱。
贾珍敢这么公然与小姨子瞎搞,这是对尤氏多么无视!
尴尬二:被贾母无视
表面看,贾母是重视尤氏的。
那次,她提议给凤姐过生日,就指定尤氏来张罗。
但有一回,情形不大对。
第七十六回,贾母率众人中秋赏月。
席间,有个节目是大家讲笑话,可到尤氏讲时,出状况了——
尤氏乃说道:“一家子养了四个儿子……”
正说到这里,只见贾母已朦胧双眼,似有睡去之态。
尤氏方住了,忙和王夫人轻轻的请醒。
贾母睁眼笑道:“我不困,白闭闭眼养神。你们只管说,我听着呢。”
听故事睡着,虽说是因贾母年纪大了,折腾一晚累了,但偏偏在尤氏讲笑话时睡着,总让人替尤氏觉得尴尬。
尴尬三:被下人无视
贾母作为老祖宗,即便真对孙辈有什么疏忽,那也没啥。
可如果下人对尤氏做出忽视甚至无视之举,就很奇怪了。
这样的事偏偏发生了,而且不止一次。
第七十五回,有次,尤氏来到李纨住处,因中午未洗脸,想趁便在这里洗洗。
李纨忙命人取妆奁。
谁想丫头素云把自己的胭粉拿了来,让尤氏用。
李纨马上指出这事不对——
“我虽没有(作者文笔真细,寡妇至少在明面上是不用脂粉的),你就该往姑娘们那里取去。怎么公然拿出你的来?幸而是他,若是别人,岂不恼呢。”
尤氏见说,笑道无妨,就用这个。
谁想,摁下葫芦起来瓢,洗脸时再出问题——
“小丫鬟炒豆儿捧了一大盆温水走至尤氏跟前,只弯腰捧着”。
按大家族规矩,给主子端盆洗脸,下人是要跪着服务的。
果然,李纨发现问题又不对,道:“怎么这样没规矩。”
“炒豆儿忙赶着跪下”。
看,就是简单洗个脸,尤氏两次被丫头无视,一是拿下人东西让主子用,二是该跪不跪。
这还不完。
从李纨那里出来,尤氏到了贾母处。
贾母吃完饭后,安排尤氏就在她这里吃。不想又出状况——
(贾母)因见伺候添饭的人手内捧着一碗下人的米饭,尤氏吃的仍是白粳米饭,贾母问道:“你怎么昏了,盛这个饭来给你奶奶。”
那人道:“老太太的饭吃完了。今日添了一位姑娘,所以短了些。”
……鸳鸯道:“既这然,就去把三姑娘的饭拿来添也是一样,就这样笨。”
这情节说明当时贾府经济情况已不好,开始“可着头做帽子”,也就是按人数供应米饭——尤氏是临时加入,所以给主子备的米不够了。
这本没什么,问题出在伺候的人问都不问,直接给尤氏盛下人吃的米。
如果当事人不是尤氏,而是凤姐,这下人敢这么干?
只怕不敢!即便那时凤姐已生病,威风大不如前。
从以上几个例子看,尤氏在宁国府受丈夫的无视,在荣国府屡遭下人的无视,实在是个受气包。
究其原因,又是为什么呢?
我感觉,原因有三。
一是尤氏的出身很平常。
之所以这么说,证据是尤氏的母亲死后,她父亲再娶之人是带着两个拖油瓶儿(尤二姐、尤三姐)的女人(尤老娘)。
试想,如果尤氏家族显赫,其父怎可能娶这样一个寡妇?
二是尤氏是贾珍的继室。
第六十八回,酸凤姐大闹宁国府时,王熙凤骂贾蓉“你死了的娘,阴灵儿也不容你”。
这说明,贾蓉不是尤氏所生,贾珍原来有妻子,尤氏是填房。
继室名义上也是夫人,但其地位往往难比正牌。
三是贾珍太强势,尤氏太软弱。
这个,可以拿贾琏、凤姐这对夫妻与贾珍、尤氏两个做简单对比。
两个男人同样好色无度。
贾琏出轨,凤姐闹得天翻地覆;
贾珍与秦可卿,与尤二姐三姐都有问题,尤氏却睁一眼闭一眼,除了装病,毫无办法。
尤氏的软弱,连身边丫鬟都知道。
上面说的炒豆儿伺候主子尤氏洗脸不跪那次,另一个丫头银蝶曾这样说——
“奶奶不过待咱们宽些,在家里不管怎样罢了,你就得了意,不管在家出外,当着亲戚也只随着便了。”
可见,尤氏在宁国府,说好听了是待下人宽松,说不好听了是软弱可欺。
想想也好理解,在那个讲究出身门第的年代,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嫁到四大家族之一的贾家为填房,丈夫身份贵重(贾珍袭将军职,且是贾家族长)而且很强势,她怎能不软弱?!
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
贾珍不敬尤氏在先,时间长了,下人们也就不拿她当主子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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