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寒说:“好的文字往往带给人两种阅读感受,一口气读完或者舍不得读。”而我属于前者,一口气读完,读的酣畅淋漓,意犹未尽。它的文字是一直以来我期待在书中看到的那样,没有华丽的辞藻去刻意装饰什么,就像一个老朋友在娓娓说道过往的事情。在这过程中,没有掩饰凡人难免的喜、怒、哀、乐、贪、嗔、痴,所以很真,感觉自己进入了故事中,所有的一切就像发生在自己周围,找到熟悉的影子。
《皮囊》是认心、认人的书。写这本书,蔡崇达长大了。从父亲开始,一个一个的,把与他有关的、有缘的人照亮。
父亲:书中的父亲,被反复地、百感交集地写,这个父亲,他离家、归来,他病了,他挣扎着,圈里换取尊严,然后失败,退生为孩童,最后离去。父亲被照亮了,被怀着厌弃,爱、不忍、怜惜和挂念,艰难地照亮。
母亲:为了让这个家看上去那么健全和完整,她一边照顾中风的父亲,一边用攒下的为数不多的积蓄多次建房子,只为了在这小镇上挣出一口气,她是那么的勇敢,但又那么艰难。这位伟大的的女人为这个家付出了自己的全部,换来的是她内心的尊严和满足。
阿太:外婆的母亲,活到九十九岁,不是文化人,但是个神婆,讲话偶尔文邹邹。阿太的生活观:“肉体是拿来用的,不是拿来伺候的。”是啊,我们的生命本来多轻盈,都是被这肉体和各种欲望的污浊给拖住。
张美丽:静谧的夜晚,一个美丽的女人在自家祠堂前哭泣,说完最后一句话“除了一开始追求爱情,我没有做娼妓,没有卖毒品,我只是把我觉得美的、对的、我喜欢的,都做成生意,我真没有作孽。”然后撞墙而死。她终究是小镇姑娘,完全是被古制旧俗逼死的。如果换个城市,或晚几年,她的生命会有自己所期待的精彩。
天才文展:兔唇男孩,心怀伟大理想。所做的一切都是带着功利性的目的,按照计划好的步骤来,在小镇上,只要做好,就很容易成功,淳朴的民风,也让他获得真正的尊重和平等对待。可是,大城市和小镇是不一样的,大城市需要更多的努力、坚持和隐忍。我想,在打拼过程中,他是在自信和自卑中艰难前进。最终,他终于丢到了那个向往伟大的、自信而又自负的文展。大城市成功地将他埋在心底的自卑挖掘出来。他在不甘心中妥协了,又回到了他憎恨的,一直想逃离的生他养他的小镇。文展一直盯着远方的梦想,被伟大的梦想冲昏了头脑,不给自己喘息的机会,而忘记了该如何一步一步的抵达,这其中只有无尽的压力,没有一丝快乐。
文中作者说:“我基本不太想太长远的事情,很多事情想大了压得自己难受,我只想着做好一点点的事情,然后期待,这么一点点事情,或许哪天能积累成一个不错的景观,甚至是自己喜欢的景观。”是的,伟大的梦想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是日积月累的坚持,甚至你自己都看不起的隐忍。梦想本来就是卑微的执着。
厚朴:他曾那么热爱这个世界,对一切充满期待和幻想,却最终也无法与这个世界和平共处,年纪轻轻就以决绝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我们现在的年轻人,又何尝不是和厚朴一样,对世界充满无尽的幻想,但是,与他不同的是,我们大部分人最后都选择了放弃天马行空的幻想,向现实妥协,脚踏实地,做好自己。
文中作者想说给厚朴但始终没说出来的一段话:“能够抵达这个世界的,能确切地抵达梦想的,不是不顾一切投入想象的狂热,而是务实、谦卑的,甚至你自己都不看不起的可怜的隐忍。”
这一个个风格迥异的人,构成了蔡崇达所能体会到的丰富世界。
西方之巫说:认识你自己。
认识你自己就必须认识你的他人。
在生活中,行动中遭遇的人,认识他们,照亮他们,由此你就知道自己是谁。
这就是苏珊桑塔格所说的人的世界,人必须在人的世界里求取意义。
最后用书中我最喜欢的一句话结尾:
“我期许自己活的更真实也更诚实,要更接受甚至喜欢自己身上起伏的每部分,才能更喜欢这世界。我希望自己懂得处理、欣赏各种欲求,各种人性的丑陋与美妙,找到和它们相处的最好方式。我也希望自己能把这一路看到的风景,最终能全部用审美的笔触表达出来。”
Ȅ�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