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在小阳台看完了《生命的跃升》的最后三章。
这本书为英国生物化学家尼克·莱恩所著,根据四条标准,列举了40亿年演化史上的十大发明,这些关键的发明如何偶然产生又是如何不可思议推动着物种的变迁。
漫长的时间里,演化并无远见,从不曾为未来筹划。而是投入数以亿万计的种群和生命,通过自然选择——世界上最恢弘壮丽、最严酷的实验,让最佳设计得以胜出。
这让我想到《第二性》中说:每个女人都是完美的,因为它是数百万年的进化所达成的完美结晶,处处流露出精美和雅致。
而我们,通过盲目又精密的过程,不断创造生发出形形色色微小的差异,最终走到今天。
科普读物对于习惯读文学类作品的我来说,有一点吃力,要更多的时间,常常一段话、几页纸要翻回头去看看,但文字非常优美,也让人赏心悦目。
正是生命,把我们的星球从一块绕着年轻恒星公转的伤痕累累的炙热岩石,改造成了这太空中的活灯塔;正是生命,使我们的星球充满蓝色和绿色,因为微小的光和细菌净化着大气与海洋,使之充满嘶嘶作响的氧气。在氧气的驱动下,生命在所有可想象的维度里爆发。繁花盛开招蜂引蝶,金色的鱼儿躲进缠叠的珊瑚,巨大怪物潜伏在漆黑的深渊里,树木的枝条伸向天空,动物沉睡、醒来、看见一切。而在这所有一切之中,我们呗造物的无尽谜题深深触动。我们这些宇宙中的分子集合体感知、思索、惊讶与好奇我们是怎样抵达此时此地的。
一首童谣说:“时间飞逝——如果你是火车司机”。反过来,时间停滞的记忆也让幼年的我们难以忘怀:坐在车后座上,在令人麻木的厌倦里熬过无止尽的每一分钟,一遍一遍地问:“爸爸,我们到了没有啊?”我像大部分读者可能还会记得,自己如何看着年老的祖父母或者父母的一举一动越来越缓慢,到最后只是一动不动地坐着,任凭小时如同分钟般飞逝。这两个极端都和我们自己的世界节奏很远,正常成年人的速度是居中的行板。
蜥蜴把自己的温度升回运行温度是不需要多少时间的。比方说,无耳蜥蜴的头顶有一个血窦,借助它的小国可以快速加热全身的雪夜。早晨它把头伸出洞穴,警惕地注意捕食者的动向,已有必要就立刻缩回去;这样加热半个小时就可以让身体暖起来,足够外出冒险。这样开始新的一天其实还是挺惬意的。
(读这段觉得挺有意思的。我问弟弟,如果给蜥蜴穿上皮大衣,它能保温还是变得更冷。他想了一会说,会变得更冷。我问理由,他说曾经把冰水放进保温杯里,隔了很久还是很冷。没错,如果穿了皮大衣,蜥蜴就不能从外界热量了。)
任何科学的意识解释,首先要面对的问题就是定义。许多年间,我时常出穿越威尔士的群山,在细雨和言辞的迷雾中与挚友们饶有兴致的展开关于何为意识的辩论。从这些班轮中我至少学到了一点:对不同的人,意识意味着全然不同的事情。如果我们把意识定义为对伸出世界中的自我的深入觉知——丰富的、自传式的觉知,以社会、文化和历史背景定义了个体的存在,对未来怀抱希望和恐惧,遮蔽在稠密的饭神预言符号之中——如果这是意识,那么人类当然是独一无二的。一道宽广的鸿沟割裂人和恰动物,厚着没有一种能够真正掌握的言辞——就连我们的祖先和婴儿也都不能。
我绝不是在贬低社会、记忆、语言和反思对于人类意识的重要性,显然意识是创造所有这些共同创造出的景象。但是我要指出,为了拥有意识,所有者一切都依赖于更深层的意识——情感。很容易想象出一台机器人,拥有深蓝色的大脑,懂的语言,有感受器来感知外部世界,有近乎无限的记忆,但没有意识。没有欢乐,没有痛苦,没有爱,没有离别之悲,没有理解引发的欣喜,没有希望、信仰和慈善,不会因为经由的香气或者擦身而过的肌肤感到兴奋,不会感受到阳光照在脖子上的温暖,不会因为背井离乡度过的第一个新年而感到哀愁。也许有一天会有一台机器人能在它的齿轮感受到这一切,而事实是,迄今为止,我们还不知道要怎样为哀愁编程。
从西方文化的视角来看,动物会及诶繁复的种种死亡有时似乎披上了希腊戏剧的阴影。
比方说蜉蝣吧,它们生命里希腊悲剧的痕迹绝不止一星半点。它们的幼虫活一个月,然后变态为没有口器也没有消化道的成虫。就算是有几个特例能活过它们狂欢滥交的短短一天,也命中注定很快要饿死。那么太平洋鲑鱼又如何呢?它们迁徙几百甚至上千公里,回到它们出生的小溪,在这里陷入激素满溢的酒神式癫狂,而在短短几天内因为死亡戛然而止。再说说蜂后吧,十六年来没有一点衰老的迹象,可是当她储存的精子用完之后,就立刻呗她的女儿们撕成碎片……不管是喜是悲,这一切绝对是极富戏剧性的。这些动物像俄狄浦斯一样,仅仅是无可逃避之命运的小卒而已。死亡不但是不可避免的,它还是受命运掌控的,呗编码进了生命自身的脉络之中。
但这所有一切死亡的怪异方式之中,也许最为悲剧的,至今还余音不绝的一种,是降临在特洛伊的提托诺斯身上的。他的女神爱人请求宙斯赐他以不朽之身,却忘了提及永远的青春。荷马说“那可诅咒的衰老完全而彻底的压在他身上”,让他沦落到无止无休说胡话的地步。而丁尼生形容他站在高处俯瞰“朦胧的原野,哪里住着有权辞世的幸福的人们,和更幸福的荒冢里的死者”。
读完愈发觉得,无论是科学还是感性认识而言,生命是意外赠与,衰老是必然历程,而恰到时机的死亡是一种恩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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