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睡在街头的环卫工人
她睡着了，身畔的扫帚、撮箕睡着了
睡在小城街头
睡在汽车喇叭声里
睡在来来往往探寻的目光里
均匀的鼾声，很细很细
汇入叫卖声、车铃声、脚步声
一点点消散
清晨的阳光，为她盖上一床凉被
鸟儿把吹眠曲唱响
那一身橘黄的反光背心
成为清晨最温暖的风景
次第熄灭的街灯
整洁的路面
被清除的小广告
写下一个普通环卫工人
从脏乱到洁净
穿越黑暗到天明的历程
小城在洁净中醒来
熙熙攘攘的人群在洁净中醒来
山醒来、水醒来
她却甜甜地睡去
梦里，扫帚依然在拉长的路灯下
熟练地挥舞
为劳动者画像
二.女蜘蛛侠
太阳很烈
楼房很高
天气很热
油盐柴米很贵
生活面前，性别已无实际意义
家中老人的药费
孩子的学费
餐桌上的饭菜
在一滴滴汗水、一次次扬起的灰铲中
一分、一角、一元、十元⋯⋯慢慢汇聚
挪移、再挪移，攀爬、再攀爬
岁月的风霜雨雪
爬上指尖、眉梢、额角
布满灰尘的笑容
比晨露还要纯净
为劳动者画像
三.晚归
锄头和生活重负
一并扛在肩上
同时扛上的是朝霞与夕阳
以及一家人的快乐与忧伤
如一棵行走的庄稼
从东边田间移栽西边山头
悲欢一株玉米的悲欢
收获一窝红薯的春秋
要求很低，风调雨顺就好
理想很近，颗粒归仓就行
炊烟升起
锅里，古老的农谚正在沸腾
为劳动者画像
为劳动者画像
为劳动者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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