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到老街也拆了,散去的人流成了不归的燕,
七叔在保安亭里放下手里的烟。
当年的许多事都已忘了,却从堆成山的瓦砾里
浮起一只小花篮,小小的丁香团簇着,怯生生的。
他也提过这竹篮,把手编得很是精细,水滑的。
但分明又伸出几根尖利的刺,让他立时把篮子放下。
他记不起花篮主人的样子了,只记得她小小的,
瘦瘦的,怯生生的,孤零零穿过街道,在越过线界的桌台
磕磕绊绊。那天他怎么就动了火,气头又专挑
绳子最细处窜,七叔抖了抖烟灰但没有举起。
两个儿子很久没联系。他早不再想拍合照的事。
为什么总梦起那只小花篮?他的书页已近结尾,
就快要合上封底。从十三岁那年去矿上偷煤开始
他没有后悔过。现在也没有。
不过确实该跟小六说一声,把他和妻合葬之后
记得摆上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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