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从梦中醒来，一点都不惺忪，丝毫也没有朦胧，清醒得如同白昼时分。
开灯、坐起、码字。
夜间最好的文字模特当属小俊。逼仄斗室、阒寂无声，只能听见小俊的呼吸游走其间。小俊的睡颜安详，此刻，除了两个不能闭合的鼻孔，脸上的其他“洞口”紧闭，谢绝了外界的一切来访，舒展的眉头也放下了一切防备。黑夜，大概给了他别样的安全感。
但小俊一定想不到，在这样本该被黑暗包裹的凌晨，他竟然如此清晰地被观摩着被欣赏着。他微蜷着身体，屁股撅向我，头伸向床的外侧，双肩双手均露在被外，看起来是一个很不舒服的睡姿。我试图扳正他的身体，让他尽量舒展开来。他很配合地翻了个身，将脸转向我，高高地向上扬起，像极了一个高傲的卫士，努力地扬起他的倔强。他瘦削的脸蛋上开始现出俊朗的轮廓，已经难觅幼时的稚气和憨气。他的面部特征早已经在我不易察觉的地方悄悄地发生着变化。
很多时候，我被生活拉着向前，小俊被我拉着向前，几年如一日的除了新添皱纹，我无所改变，而小俊的每一日都可能是新的一日，他的身体、性情和认知可能都在发生着变化。当我突然间停下来深深地凝视他，才发现，很多成长在悄然发生。
小俊侧过身，继续回到刚才的睡姿，那个我以为很不舒服的睡姿。不过这次我没有再挪动他，任由他这样蜷曲着，我想，这应该就是他最自由最舒展的睡姿，很多时候，我们喜欢把自认为最好的东西强加给孩子，美其名曰为他好，殊不知，孩子眼中的美好可能只是一块你弃之如敝履的草芥。
就这样蜷曲着，小俊睡得异常安稳，他大概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姿态，可以自由调整、随意翻转的姿态。这或许也是他最期望的成长的姿态，自由的、随意的。这些，我能够给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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