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新事物的出现,就会有旧事物的消亡…… ”马奈的艺术生涯里有大部分时间都在忍受着流行媒体的冷嘲热讽。他们对其新的创作方式感到恐惧,那种晦暗,粗糙与惨白的画面与原本人们印象中油画该有的样子大相径庭。“自从有了马奈,有了马奈和他那些追随他的画家,我们得到的便是油画之死,也就是那种有着美丽的琥珀光泽和水晶透明感的画作之死。”
在1863年马蒂内画廊举办的马奈个人画展上,有人举起手杖挥向《杜伊勒里花园音乐会》。同一年拿破仑三世在“落选作品展”上看到《草地上的午餐》说他“有辱斯文”。两年之后他的《奥林匹亚》在巴黎美术年展展出时也屡遭暴力威胁,只能曾经安置在最后一个展厅的门楣上方,而且挂得特别高……然而在一片唱衰声中,波德莱尔却胜赞马奈正是时代所需要的描绘现代生活的画家。饱受争议的作品,截然相反的评价,却无法撼动马奈在美术史上的地位。
如果回顾马奈的作品,会发现他是一个风格多变的画家。虽然很多人批评他的作品过于简单,完全不像以前的油画那样精雕细琢,但如果看他画的静物,却能看到真实的世界在眼前回放。马奈的作品中有1/5都是静物,有一次他和妻子游览威尼斯的时候,宣布自己要做“静物画的圣方济各”。在他生命中最后的时光里也花了大量笔墨反复描绘花朵稍纵即逝的美,向指责他的人们证明自己如何完美地把握了那些“当下”。
不过在他的众多作品中,有一幅曾经是“禁画”——《处决马克西米连》。1993年伦敦国家美术馆曾经用了六个展厅,开了一次关于这个主题的画展,将马奈画这个主题的三个版本重新聚到一起。这幅画的初稿现藏于波士顿;还有被德加抢救回来的残缺不全的那副,藏于国家美术馆;以及常在曼海姆美术馆的最有名终稿。主办方当时还安排了60来件其他作品来支撑这一主题,除了一些相关资料,还有关于墨西哥风土人情的摄影作品。
1861年墨西哥总统贝尼托·胡亚雷斯宣布拖延偿还外债的时间,于是遭到了西班牙,法国和英国人的声讨。1864年,他们把奥地利大公费迪南·马克西米扶上了皇帝宝座,第二年游击战争打响,法军被迫撤出并且放弃了原来占领的领土,但是马克西米连拒绝放弃他的傀儡王位。1867年重新执政的墨西哥政府,将他和两位将军一起处决。这件事当时引起了巨大的社会反响,也让马奈深感震惊,并且激发了他的创作灵感。
虽然在其他地方都没有找到马奈创作这幅画的记录,可见他从未曾提过此事。不过画作中阴郁苍茫的不凡力量,又告诉一代又一代的观众曾经发生的事多么可怕。画家用了一种冷静的反讽,通过艺术表达了内心的不满。虽然后人用各种理由去解释画作被禁的原因,但有一点毋庸置疑,所有的不公平都是暂时的,艺术家内心坚守着真善美的底线,最终都将唤醒人们内心的良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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