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意义上来说,《门》是我看的夏目漱石的第一本小说,因为《我是猫》只看了不到1/3就没再继续了。
《门》是夏目漱石作家生涯中的重要作品之一,它与《三四郎》、《后来的事》(又名《从此以后》)统称为夏目漱石爱情三部曲。不过,尽管是如此重要的作品,但是,和看《我是猫》的感觉一样,看《门》的时候,我的心情十分平淡,有时候甚至觉得无聊。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我把它归因于夏目漱石的写作风格。
他的那个冷静,那个克制,那个白描的叙述,看书的时候我好像在吃一大碗白水煮豆腐,特别没味儿。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寡淡”的描写,就连贯穿全书的主要矛盾,看起来也一点儿都不激烈。
《门》的故事很简单,主要描写一对夫妇外表平静但内心很不平静的生活。男主宗助年轻时爱上了好朋友的妻子阿米,二人毅然结合,背井离乡,过上了离群索居的生活。尽管生活清苦,但是夫妻二人相敬如宾,恩爱有加。然而,道德感上的愧疚始终萦绕在男主心头,每当往事旧人重现,男主的心理防线就溃败了。
比如小说的后半部分,宗助意外听不知情的房东想安排他与阿米的前夫——安井见面后,便寝食难安,愁容满面。不知所措的宗助无奈之下选择短暂逃离,他向单位告了病假,去山上的寺庙中学习打坐静修,希望佛法能解救自己于苦海中。不过事与愿违,他在寺庙中也难以静心,纠结苦闷始终将他笼罩在一片愁云中。
关于夏目漱石白描的宗助的纠结苦闷,看书的时候我实在没法体会,毕竟,“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况且,这是宗助自己当初选择“真爱至上”(带友妻私奔)后,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中需要承担的“道德代价”(自我谴责),好像也没啥值得同情的。
但是,但是,全书读完后重新回顾二人的生活,就不再冷血了,而是在其中的某些时刻中感觉到了一丝丝苦涩。
【沉重的丧子之痛】
宗助和阿米二人在一起多年未有孩子,且连续三次经历丧子之痛。
阿米第一次怀孕,腹中胎儿在5个月大的时候意外流产了。
阿米第二次怀孕,孩子却早产了,尽管2人拿出全部积蓄救助孩子,但孩子最终还是没能度过劫难。
阿米第三次怀孕,生产的时候却发生脐带缠绕胎儿的情况,产婆未能处理好这一状况,导致孩子将落地便夭折。
接连意外失子,给阿米和宗助造成了巨大的打击。阿米觉得是上天对他们的惩罚,她悄悄找了算命先生看,算命先生也说:这是因为你们做过不好的事情啊。
尽管宗助斥责她不要听信算命先生的鬼话,但是,在宗助心中,恐怕他自己也是这样想的,是上天的惩罚,否则,他就不会一听到过去的事情就格外慌张,茫然失措。
《步履不停》剧照“两个人身负过去的这一段历史,移住在广岛无法解脱痛苦,移住在福冈也无法解脱痛苦,来到东京后,依然被沉重的负担压抑着,同佐伯家已经没有亲密的关系。叔叔去世后,婶母同安之助虽在,却不可能有融洽的交往。两人每天都在这种世态炎凉的环境下度日子。今年的岁末,两人依然没去辞年,对方也没有来,连搬过来住的小六也从心底看不起哥哥。”夏目漱石在小说中如是说。
【真爱至上vs道德规范之间的较量】
宗助和阿米因爱结合,二人勇敢的追求了幸福,但是内心深处却又无法摆脱道德规范的羁绊,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忍受心灵的煎熬。同时两人的行为也被熟人圈子唾弃,遭到抛弃的他们只能远走他乡低调生活。
说来也是,夏目漱石并没有详细说明二人是如何结合的。是阿米先和安井离婚,然后和宗助结婚?还是阿米根本没有和安井离婚,就和宗助一起私奔了?估计这一点在当时的创作背景中(19世纪末20世纪初)无关紧要。当时的道德规范中,不管阿米和安井离不离婚,她和宗助这种行为在德道上总归是遭人不齿的。
如今,认真体会下宗助和阿米之间的情深意笃,考虑他们二人的经历,就有那么点理解二人的纠结了。尤其是对宗助,一开始看书那会儿我特别嫌弃他,觉得他在性格上十分懦弱,不敢争不敢抢,遇见了困难就想逃避,但是现在仔细想想,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十分洒脱,说勇敢面对就勇敢面对,说解决问题就解决问题了呢?
总之,《门》看的时候还是挺没意思的,关于男主大段的心里纠结描写的也有些啰嗦,但是挺现实的,像普通人的普通生活。大部分普通人的平常生活估计跟白水煮豆腐一样,没有啥特别惊喜的味道,甚至心里苦的时候还会尝出一丝苦涩。那些有着传奇经历,精彩的如满汉全席的人毕竟是少数,那些能快刀斩乱麻,在心灵和情绪上真正超脱的人估计就更少了。(我承认,这一段是我瞎说的,我的个人感受并不能代表大多普通人。)
最后脑补:如果是枝裕和把《门》改编成电影,再看的时候会是一种怎样的体验呢?
《海街日记》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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