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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城市，从不给我贪图舒适和安逸的借口。我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活着，好好活着，用力地活着。
拨遍那个久违的电话号码，我的心再也平静不下来了。
“二舅，听说你回家了呀？”
“回来两个多月了。”
“家里什么都没有吧？”
“我种了些菜，吃的有。”二舅说。
那个家，我还是一年前回过。二舅虽然走了，留了很多黄豆黑豆在家里。当时和母亲一起去的，我和母亲不由感叹，楼板都裂开了，一堵墙也裂了一个大缝。走在漆黑的屋里，我打着手电，总担心房屋会倒下来。
“你二舅这次过上好日子了，怕是以后都不回来了，这屋子也没办法住人了。”母亲说。
“妈，二舅早该这样了，在儿女身边还是要好点，好歹有个照应。”
“是啊，时间过得好快，一晃你二舅都出去一年了。”那天我和母亲还起了争执，母亲已经拿了很多豆子了，还一直在拿。
“妈，别拿多了，给二舅留点。”
“我知道，农村自己种的豆子好，我们在外面拿钱都买不到。放在家里也会坏掉，可惜了。”
那时我也坚信，二舅不会回来了，也会像我父母一样至少在大城市待个十年八年的，也许以后，就待习惯了。
可是两个月前，二舅又回来，说起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呀！
“我去了就是给他们一大家人干活，儿子根本不体贴我老了，身体不好了，从不心疼一下我这个当爹的。”
“我去当清洁工，挣的钱全部给儿子的丈母娘，他们经常拿我辛苦挣的血汗钱去餐馆吃好的，我回到家还得自己做饭，吃的还是剩下的汤泡饭。”
“营养跟不上，身体一直很差，经常生病，有时感觉走路都会头昏眼花。”
“好不容易盼到中秋节，我想这下儿子儿媳该犒劳一下家人，做一顿大餐了吧！可是当我很晚下班回到家里，冰锅冷灶的。媳妇说到外面吃，我想都那么晚了还上哪里吃呀，并且还挺花钱的，表现得有点儿不高兴。儿媳妇就不乐意了，虽然硬着头皮买了烧烤回来吃了，可是儿子回来和我大干一场。”
“你不孝！你看你是怎样对待你的父亲的？我说。那你到法院去告我呀！儿子居然一直顶嘴。”
“那个家再也待不下去了，饥饿、自私、冷漠、无休止的劳作、丧失自由，这些一直围绕着我。就在那天晚上，我下定决心回家。我知道被他们知道了肯定走不了，我只能偷偷走。”
“平时挣的钱全给儿子了，身上只有四十块买了一段回家的票，上了车再用银行卡补票，就这样又回来了。”
“二舅，那你回来什么都没有呀，回来之后表哥给你打过钱吗？”
“就别指望了，他还想着我给他钱花。即使把我榨干了，还想着编我的钱。”
“你就心放宽点，他也是不容易，养了三个孩子和一个老人。把自己过好，以后他不伸手向你要就行了。”
“想起都心寒呀，你舅妈走得早，留下我一人拉扯他长大，可是独儿不孝。”说着二舅有些哽咽。
“如果我不是想着你舅妈是吊死的，我都想死。他家有口鱼塘，我想死在他家。”
“二舅你千万别那么想，还有我们呢！我和弟弟都在重庆，就当是你儿女吧！我们有空就回来看你，你也可以来耍。”
母亲总说，滴水之恩当泉涌相报，二舅是我们的恩人。小时候，我们缺吃少穿，每次到舅妈家，舅妈都会给我做好吃的，还会给我做花衣服，舅妈的家装有一个缝纫机，在我看来，可洋气了。
二舅是风水师，看我们穷困潦倒，就为我家住处找了一块风水宝地。说来也奇怪，自从搬了新家，日子就慢慢红火起来。
二舅还自学了医术，是乡里半个土医生，也医过一些疑难杂症。小时候我体弱多病，靠二舅的中草药救命，遇上他不能治的，就和母亲带着我去更远的郎中那里求医。
二舅是我们的恩人，贵人，亲人，如今他有难，我们会伸出授助之手。
别怕，有我们呢！
二舅，今年我们一定回家！
文/何婉仪
202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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