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口语听者疑

说话容易达意难，无心口语听者疑。

元宵节兄嫂叫我吃饭。结果中午闹了个笑话儿。嫂子端着汤圆要往茶几上放，却说快趁热吃烧麦吧，结果连她自己都觉得失笑了。由此想到了我在少年时候也说过几句言不由衷的笑话来。

曾经上初中时候，假期间老家院子里来客人了，为了表达礼貌，我赶紧要从炕上挪身下地，准备出门迎接。可是人家已经要自己开门进来了。我一着急，见了人家就说：“我刚从炕上爬下来”。大哥听见了说我瞎胡说，弄得大家一起笑了。

还有一年过了腊月二十三以后，村里家家户户为迎春过年大扫除。白泥刷墙，换贴窗花，和泥抹炉坑。这些是必要的过程。老家习惯在和泥抹炉坑时，需用红粘土掺牛粪，而且牛粪最好是新鲜的。我们全家老少齐上阵，我就是家里跑腿取放东西的小工子。

老父亲委托我去三娘娘家要点新牛粪。她家依靠两三条大黑牛耕田种地，牛粪多的是，但是我不知道父亲为啥就要新鲜牛粪，新鲜的牛粪总是在牛牲口身边了哇，万一被牛顶一下咋办？又怕三娘娘家的六伯、八伯讨厌或拒绝。因为人家这几天也很忙，况且他们平时给人的样子是一本正经，有时还爱发脾气。我不去吧，又怕父亲训我，所以有点为难，

我慢腾腾地进了三娘娘家的门，怯生生地问：“牛不道下下牛粪了没？”正好七姑也在，她是让我感觉最和善的一位。我也不知道跟谁在说话，七姑马上搭话：“你说甚了？”我才突然明白自己说错了，当地人称牲畜生崽才叫“下”呢。比如说，下羊羔下牛犊下小猪仔都说“下”。但也不知道如何准确表达，我不由得感觉脸红了，责怪自己咋就那么笨呢？改口说我父亲要让取点牛粪抹炉子用呀。七姑笑着说：“你是说要点牛粪？那多的是，你随便取呗！”

我心想要牛粪嘛非得要新鲜的？私下就铲了些旧牛粪回来。结果父亲照样训了我一顿，他亲自过去跟六伯说了一下，弄了些新鲜牛粪。最后大家都怨我没说清话。大哥又一次笑我不会讲话。

小时候，总以为说话很容易，说错也不担责任，改正就行。但后来才发现说话要注意推敲字句，不能词不达意。于是又联想到正月里想见主管局长一面。可是人家太忙，一打电话就说开会，一到周末就说在异地。

前几天突然在菜店跟他不期而遇，两人笑着顺便寒暄几句。我不加思索就问人家：“你还买菜了？”人家说家里差点蒜苔，让顺路捎点。他又问我：“你还会做饭了？”我很自然地说自己一直就会。当天晚上有心立即去拜访，可是家里有亲戚要招待，就懒了一下没有去他家里。隔了两天微信里约见人家，人家又说在呼市。

我在想，当了大领导就竭力回避接见老同事吗，还是我在菜店的问话伤了人家自尊了呢？今天我又开始琢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