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

文/那年青尘

一阵眩晕。

睁开眼时，白纤惊呆了！

在一轮清亮的圆月下，一树一树粉红的桃花肆意地绽放着，无数的花瓣轻舞飞扬，柔如丝，轻似梦，渺如烟……树下，瓣瓣层层，宛若一张绵软的花瓣毯……

今夕何夕？此处何处？

白纤的裙裾在风中轻拂，她隐约觉得那簌簌声是一首若有若无的曲子……

“今夕何夕兮，伊人渺如梦；千年有约兮，俟佳人于桃林……”

清凄的曲子中伴着低低的吟唱……这声音，仿佛响在白纤耳旁，又仿佛正从她心底滋滋生长……她愕然一霎，蓦然回首——

在粉色融融的月光中，一袭青衣飘飘，一琴横于前，流水似的琴音在这片桃林中萦绕回旋……

桃林，古琴，古曲，青衣男子……白纤曾幻想了多少回啊，如今，却这么缥缈又真切地出现在她面前……难道，她这些年为爱痴痴寻觅，终于感天动地，圆她一袭美梦来了……

“可是白纤姑娘？”

不知何时，青衣男子已站在白纤面前。

白纤从沉思中惊醒，望了一眼面前的青衣男子，心中顿时小鹿乱撞：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大概就此模样吧！

“可是白纤姑娘？”青衣男子见白纤不语，又轻轻地问道。

“哦……是……我是白纤。”白纤终于清醒过来，赶紧答到。

“白纤，终于等到你了！”青衣男子兴奋地拉住白纤的手。

“嗯？你是？你认识我？”白纤一脸迷惑。虽然她对面前的男子无比崇拜，可是，对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还是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白纤，你忘记我了吗？我们曾许下了千年之约。”青衣男子期待地望着她，仿佛想极力帮她回想起什么？

“千年之约？”白纤一头雾水。

“你忘记了吗？我们曾立下千年之约，你说，我不来，你不嫁。”青衣男子深情地凝视着她。

白纤赶紧低下头，口里嘀咕着：“有这回事？我怎么不知道……”虽然她一直一直很神往小说中看到的那些青衫飘拂，风度翩翩的男子，她无数次看到现实中粗俗不堪的相亲对象就会皱着眉头想象如果坐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青衣男子多好啊！可是，她真的不记得什么千年之约，甚至连小说中说的那种隐隐约约的似曾相识感都没有，一点都没有……

“白纤，你可记得？”青衣男子问。

“没。”白纤迷茫地摇摇头。唉，如此良辰美景美男子，不应该是很浪漫的吗？可是为什么觉得很困窘……困窘……甚至对男子紧紧握住她的那两只手有种不安的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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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啦？”白纤睁开眼睛，一张熟悉的脸，以前她总是觉得这张脸不够好看，可是现在看来，真的好亲切。

那竟然是个梦！

白纤回忆着梦中的情景，有点可笑，有点失落。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失落。可假如那男子在现实中这样拉着她，问她一个莫名其妙的千年之约，她的反应，大概也是一样的。

“你睡得好甜，像个傻瓜，一边睡还一边流口水。”他说，但不是责怪的语气，带着几分甜蜜。

白纤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趴在他手臂上，而且，还真的流口水了，把他手臂弄得湿湿的。她赶紧把头抬起来，用手擦去他手臂上的湿痕。她惊愕地发现，自己的头发已经在他手臂上印出了深深浅浅的痕迹。

“我睡了多久了？”白纤问。

“一个多小时了，小睡虫。”他说。同时，伸伸手臂，但似乎伸不直。白纤这突然意识到，自己趴在他手臂上，睡了一个多小时，肯定是把他手臂睡麻了。她赶紧帮他揉手臂，一边不好意思地说：“把你手臂都枕麻了，干嘛不叫醒我？”

“没事。难得你睡得这么甜。”他伸伸手臂，摸摸她的头，说，“你也坐着睡了那么久，赶紧起来站站吧，估计腿也麻了。”

白纤听话地站起来，一件衣服从她身上滑落。白纤捡起衣服，是他的。应该是怕她睡着着凉，把他的衣服披她身上了。他竟然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陪自己在这个已经起秋凉的河边坐了一个晚上。

白纤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帮他把衣服穿上。

这时，她才看到，月亮已经升到了正空，清亮亮的，银辉四射，像个温润的玉盘，镶嵌在广袤的夜空中。

月下，是一张阔大荷塘。虽已过了荷花怒放的季节，但依然还有零星几朵在枝头惬意地舒展着自己的美姿。月的清辉洒在莲蓬上，荷叶上，池水上，清波荡漾，给人恬静的舒适感。

白纤和他并肩走着，断断续续地聊起荷花，周敦颐，朱自清……偶尔白纤会想起她刚才做的那一个梦，但是，很快，她又投入到他们的话题中……不知为什么，白纤觉得，他比往日给她的感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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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白纤，还说上来赏月，都梦周公去啦。夜深了，露大，要睡赶紧回床上睡，在楼顶的躺椅上你也能睡着，真是的！”妈妈的唠唠叨叨的大嗓门一下子让白纤从梦中清醒过来，她揉揉朦胧的睡眼，才记起，书上说，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百年一遇，她要到楼顶上赏月的。

她抬头看了一下天空，恰好一朵云把月亮遮了一小半，不过还能看到它与往常不同的清亮。

妈妈下去后，楼顶又剩下她一人。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虫鸣的声音，一切都笼罩在月的温情中……

想起刚才的梦境，白纤傻傻地笑了，她居然做了一个连环梦，梦中梦……

“我到底在想什么……”她拍拍自己的脑袋，不知为什么，心里突然升起一种渴望——从明天起，好好相亲。找一个人，谈一场真正的恋爱。

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