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

文/一土

做了一个噩梦，我梦见自己的房子被人破坏了。醒来时还觉得像是真的，原来只是虚惊一场。老家的房子，它也是房子，毕竟倾注了两代人的心血。每当我回家推开老家的门，满屋子都是发霉的味道。没有人居住，就这样空一年。十几年了，我从来没有在自己的房子里度过一次夏天。

与我隔壁的是要好的发小，他们家的房子更是常年无人居住。我看见燕子和其它鸟雀在他的阳台筑巢垒窝，叽叽喳喳的声音时而入耳。我对发小说，以后我们很难再成邻居了，你都搬去了孝感。他笑着说，会的，房子在，还是会回来的。

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每年春节的灯火通明里，少了他家一抹亮光。我知道他还是喜欢那栋房子，虽然无人居住太多年。左邻右舍和前后屋，只有他家没有串过门。我们只是一墙之隔，隔得好远。

房子翻新那年，是房子最大的一次改造。我独自完成了电路的设计和改造，没有请电工，自己买线材灯具并安装。除了定制家具请了工人，其它装修都是亲戚帮了忙。总算是彻底改变了以往水泥的本色，有了装修的效果。

自那以后，屋顶的露台漏水，又加盖了几平方的红瓦。我以为房子再也不用费心去改造它，又面临着厨房漏水的状况。还有厨房屋顶老式瓦片迟早会被更换掉，当初我主张全部换新，遭到家人的反对，就这样为漏雨埋下了伏笔。

庭院里留下了一块菜地，也是我极力说服家人留下的。而另一半院子全被水泥硬化了，当初我的设想是铺渗水砖。庭院里如果没有土，是没有生机的。就因为有一抹青绿，使得水泥地有了衬托。

家，有时就是一栋房子。有一座不大的庭院，有白菜在冬天里装点小院。有几盆花草，在祖辈遗留下的陶罐瓦缸里生长。看得出来，我更爱农村里的宁静，可以暂离城市的喧嚣。

有一天我也会在县城买下一套商品房，来证明我有房子了。然后又多了一处常年无人居住的地方，那是如今所说的房子。去年夏天，我开始注意县城里的楼盘，关心房价，分析优劣。原来我也在不断的寻找新的住所，体验不一样的居住空间。

说句心里话，我对住城里没多大兴趣，但房子迟早要在城里买。我喜欢的房子是有我的院子，有菜地，有花草。这在城里是如何都不能实现的，而城里有了其它的便利。前者，我已经实现了，而后者将会耗费我许多的努力。

现实就是一步一步的与人看齐，看齐的结果虽不尽如人意，但符合了世俗的标准。我看到商品房里逼仄的卧室，摆下一张床和衣柜后所剩无几，空间那么狭小。这是商品房的局限，可它的格局是为了在一个平面串联生活的日常起居。老屋的房子，它是立体的，是各种独立空间的集合。对于家的定义，早已不是房子所能概括的。有时是老家的老屋，在踏入院子的那一刻所看到的一小块菜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