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赤佬儿》

前日武术会长交接，受张帅之请，吾作忙未能赴约，忆思曾经携同二三十人，朝晚刻苦训练场景，感概良多，特写此文，以表深情。文中颇杂乱无伦次，又多荒唐之言，请勿念怪。

一

十二日，今天白日，很好的阳光，只是空气里面还隐透着夜里凛冽的寒气，庄严肃穆的建筑伫立在眼前，宛如一个个闭目眼神的得道僧人。余途遇素质拓展新生，身着灰绿迷彩，腰间系着皮带，踏着英武步伐，精神甚是抖擞。稍又遇一朋友，段文君也，其甚觉身体饥寒，惺忪睡样，裹挟羽绒，行向食堂。

吾寻得僻静之处，整理思绪，沉思《鲁迅文集》，享受着平日里难得安宁的满足，怅惘在现实的美梦。

我在朦胧中，眼前展开一片海边碧绿的沙地来，上面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我想，希望是本无所谓有的，无所谓无的。这正如地上的路，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为了路。（一九二二年一月鲁迅）

二

我从小就有一个成为“大侠”的梦想，也许是看的关于武侠的电视书籍太多的缘故，脑袋里面总是装着些打打杀杀的血腥场面，想象我是哪位英雄好汉，后来就自己为何这样偏爱武侠，自己为何这样一本正经，我想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我很小的时候，家里中堂摆设着一个大大的复古收音机，童年的记忆里面只曾记得它放过一首歌《好汉歌》，于是每日小嘴里模糊地咬着歌词，大河向东流，天上的星星参北斗，你有我有全都有呀，风风火火闯九州呀。这种外在的东西，透过“无线电波”的耳濡目染，时间久了，也变成了内在的东西。

那些看似不起眼的东西，却是影响我们最深的东西，那些小心翼翼的东西，却成为了灵魂的牵绊，那些东西，注定痛苦，注定悖离，一去不复，化为蜉蝣。

三

我喜欢看金庸的武侠小说，《雪山飞狐》里侠肝义胆的胡一刀，《天龙八部》里豪气冲天的乔峰，《射雕英雄传》里忠厚刚直的郭靖，《笑傲江湖》里天资聪颖的令狐冲，《倚天屠龙记》里武功高强的张无忌，《鹿鼎记》里的狡猾俏皮的韦小宝，都给我了深刻的印象。于是那天夜晚，高波问我将来长大后要做什么，我毫不犹豫地回答，将来我要去少林寺习武，成为一位“武林高手”，仗剑天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惩恶扬善，匡扶社稷，流芳百世，受人敬仰。我那个时候年龄还很小，满脑瓜子都装着天真怪诞的想法，白日我时常呼唤几个人，去调逗那个可爱书生模样的小胖子儿，而自己则来到教学楼的天台上观摩霍乱不堪的场面，颇具有趣。我记得03年他写的关于“神舟五号成功升空”的作文还刊登了某家报社，他的名字好像叫做张学朔，至于为什么总是喜欢“戏弄”他，可能是因为天生对于浑身肉嘟嘟的人充满喜感，手忍不住就已经捏在了缀满多肉的腮帮子，他后来竟然莫名其妙的转学了，因为找不到了“乐子”，一时郁闷自责了许久。后来就认识了老三，同样也是一位小胖子，言行举止，颇具大将风范，比足同龄人，他读过的书籍太多了，每次去他家中做客，都能够在他卧室的枕头下面发现硬纸封皮装订的厚厚的几本书，他最喜欢的陈寿记载的《三国志》，他最崇拜的是法国的拿破仑·波拿巴，觉得他和我一样，是一位值得尊重“英雄好汉”，便没有做出上述戏谑的行为，而是坦诚地以礼相待，我还真是可憎狡黠。我印象最深的是老三的博学多识，似乎他的脑袋和肚子里面装的都是鼓鼓囊囊的知识，我们还在学着一元一次方程的解法，老三已经会了二元一次方程的解法，便成为了班上钦佩的人物，现在也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他了，只知道他后来去了湖南长沙上了大学，最后一次见他也只在初二某天傍晚下学回家的路上，天色已经变得昏暗，路边亮了街灯，我俩各骑着自行车，驶到南翟营村西口的火车栈道前，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迅速上前打了一个照面，左手轻拍在他厚实的臂膀上，嘴里呼喊着他的名字，然后向东拐进了南翟营村，他也向北行下了斜坡，意识地向后回了回头，嘴里还不时应着我的名字，然后驶向了家的方向。仔细一算，与老三也已经时隔近七年不见了，不知道他还变得怎样，时间不得不说，过的太快了，而且好像是愈来愈快，我们现实的距离也在有意无意地渐渐拉扯疏远，至到老死不相往来，好了，不再说这些伤感惜时的胡语了。

既然谈到了老三，不妨谈谈我的另外几位兄弟。我们五人结义为异性兄弟，原因说来实在令人嗤笑，我们在四年级的语文课上学习了一篇文章，文章的名字我实在记不起来了，估计当时只痴迷着故事的情节了，然后一下了课，几人便兴高采烈地提议结为兄弟，然后就这样草率地成为了兄弟，但后来时间证明我们要好的简直就像是亲生兄弟，几家人经常串门访问，后来因为南翟营村拆迁以及升学的缘故，我们几人也便分道扬镳了，后来又因为各种杂七杂八的原因，我们由一个小村的偏隅，搬到一个市区的社区，再到现在四分五裂在各省各地，河南，河北，湖南，陕西，辽宁。地图上遗失的人呀，不知需要费劲多少心血再能够凝聚到一起像天真的少年一样嬉戏玩闹，尽管我知道我们都已经改变了一如少年的模样，但总是忍不住回忆从前……

加西亚·马尔克斯：“无论走到哪里，都应该记住，过去都是假的，回忆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一切以往的春天都不存在，就连那最坚贞而又狂乱的爱情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种转瞬即逝的现实。”可是，人貌似都是有一种念旧的情怀，无论现实是多么恶劣，抑或多么美好，我们也都是过去走过来的，那些记忆里的人，更是无法忘却。爱情，坚贞的爱情也好，错乱的爱情也罢，我们都要认清现实，否则只会引起一场大病，痛苦将会侵蚀我们的心灵，让我们变得失去自我。

四

写到这时，已经值十三日，傍晚六点我还在宿舍和人打印着关于各种考研资料和面试履历等等琐碎的文件，突然老四（王博）从陕西打来了电话，依旧熟悉的腔调带着幽默的风趣，许久不联系了，当然了，我怎么会把时间浪费在这样索味的唏嘘，我们简单地谈了最近的境况和老五（高波）的近况，我说，高波呀，精神状态好很多了，眼神里总是放着光芒儿，甚至比我还健谈了呢，而且还比之前瘦了一点，看来美好多彩的大学生活改变了他不少，十月一日国庆节的时候，我和他一起去了咱们初二那年去过的抱犊寨，他玩笑地说，爬完山，我都要瘦三两斤了，我哈哈地回应。每天晚上吃完饭，我都会带着他出去散步，督促和帮助他锻炼身体，以防他的脂肪衍生，总之那几天过的无比充实的愉悦。老四也刚从体育场锻炼完身体，一会儿正打算参加辩论比赛，今年暑假去了四川的大山里面实习勘察化石地质，明年暑假学校预计安排去安徽的山里实习。今年寒假可能会在老家过年，但最后特意强调了，如果你回去的话，我会回去石家庄待几天。我沉默了一会，然后定定地回答，好的，我回去的话一定联系你们。

还有一人，就是老二（周剑鸣），我只知道他依然还在河北，没有参加高考，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事业。他小时候，重情重义，颇具担当，酷爱《水浒》，我已经忘记他读了多少遍了，每次到他的家中拜访，发现卧室的床边总摊开着《水浒》的某一章节，我打趣道，周剑鸣同学，你还要看多久呀，他腼腆的一笑。他学习优秀，热爱体育，篮球打得一级棒，是我们学校篮球队的主力球员，我俩经常闲暇的时候一起去打球。

我很庆幸，上帝给了我如此澄澈绝对的感受性，让仍然记得时光的荏苒印记，所以我将会脑海里的记忆，用心地隽永下来，来祭奠我们无悔的青春。尤其我独自走在寂静无人的夜路时，凝望着不暗微明的天空，眼神里含着月亮皎洁的幽光，我伸出手去触摸夜的影子，感受它的存在，而后那份感受性像着夜里的昙花安静冷艳地亭立，然后它合拢的花鼓朵似拥有了魔力一般完美地绽放出花瓣儿感受着夜里的呼吸，汲取着黑夜的光辉，它的心化作灵，随着月光摇曳轻吟，它的香化作风，飘逸到所有安静无人的角落，感受到一切的风吹草动，甚至空气里暗藏着隐秘细腻的心思。

晚安，夜里的王。

五

十四日，尽管很多事情的结局显得不怎么尽如人意，我醒来突然又想起来了，武术协会新老会长的交替，我很遗憾没有参加见证武协的延续的时刻，但是心里永远都装着“武协”的精神，那一句响亮亮的格言，“有功夫，无懦夫”。那是一种永不服输的锐气，那是一种源于自身的信念，它似乎可以将僵硬的空气砸的稀碎，打破传统的格局。

记着：我们第一任武术协会的会长葛建军，学姐赵琳琳，第二任会长陈小龙，第三任会长任威振，第四任会长张帅。他们对武协做出了巨大的努力，值得我们每一个武术协会的队员敬佩地竖起大拇指。没有他们的付出，也许就没有现在我们的训练成效。

虽然，已经离开武协一年多的时间了，但是武协绝对是所有社团最刻苦最磨练意志的团体。秋季即将过去了，天气愈来愈寒冷，天刚拂晓，就已经能够透过熹微的晨光看到二三十人穿着红白相间的队服，在肃寂幽暗的操场上挥斥汗水，摆头晃脑，操练筋骨，抖擞精神。

天渐渐清晰，旭日缓缓地从东方升起，越过头顶，狭着红晕的光晖，那一和人面朝朝阳，年轻的心，心暖花开。

我仿佛倒退了时光，大一，看到武术协会正在纳新，就毫无犹豫加入了，那一年充满了训练的汗水和充实的喜悦。我从高中时的一百六十斤瘦到了一百四十斤，最初围着操场跑几圈都累喘吁吁，到现在我可以围着操场跑到三十圈，甚至更多。虽然不再和大家一起训练，但每天我都会抽出时间去跑步锻炼，这已经变成了我习以为常的习惯。

我很多的习惯和性格，也都在那个时候养成和改变，也就成了现在的我。

我深知缺陷，桀骜不驯，横眉冷对，竖着中指，不服来战，小赤佬儿。我们会变得遍体鳞伤，但那些受伤的地方一定会变成我们最强壮的地方。——《永别了，武器》

海明威：“人可以被毁灭，但绝对不可以被打败。”（A man can be destroyed but not defeated。）

六

“吾”成为了梦，萌生在幼少，恍惚在少年，沉默在青年，而后躲藏在不为人知的风里，雨里和那黑暗得并不光命的夜里。

（二零一七年十一月中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