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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场雨,发一段文

等一场雨,发一段文

作者: 飞飞后花园 | 来源:发表于2019-04-07 23:16 被阅读0次

关于清明节,我并没有什么切肤的回忆。最深的记忆,是古诗里写的: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儿时清明节,会去给爷爷上坟。听大人们谈起,他在我爸爸十岁那年去世,我也没见过他,清明于我,是坟前的碑刻,是坟头鞭炮声。爷爷去世后,奶奶独自拉扯三个儿子长大,都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自我记事以来,奶奶就和幺爸幺妈生活在一起,后来幺爸幺妈去了外地,奶奶也跟随他们外出生活。初中的时候,才再次见到奶奶,所以并没有太深的感情。

外婆也走得早,大约我妈十岁的时候病逝。爸爸妈妈家境相似,外公在外婆去世后,也是独自一人抚养我妈他们兄弟几个。辛苦了一辈子,虔诚礼佛,几十年如一日吃素。长期素食,让外公的身体也不好,后来因为身体的原因,无法继续吃素,也吃点肉了。孩提时代,与外公也不常见,印象中每次见面他必定会给拉着我们,给我们讲佛家文化。他生前说,他死的时候,我们都不要哭,给他念阿弥陀佛,送他去西方极乐世界。他的葬礼,我没哭,也忘了给他念阿弥陀佛,最后一刻没赶到他身旁,也无从得知他的信仰是否还在,还要不要我们给他念阿弥陀佛。现在,他在世界的另一头,应该是快乐的。

说起家里的故事,可长了。那时候,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爷爷奶奶的媒,是我三姑婆做的。三姑婆将爷爷带到老家,教他做人,帮他成家立业,所以我爸爸几兄弟,对三姑婆也是很敬重的。三姑婆一生行善,她的卧室里,放着一尊观音菩萨像。那时候我常常在想,如果观音菩萨老了,大概也是三姑婆那个样子吧。

我们修新房的时候,在她们家借住过一段时间,说是借住,她从来没有收取一分租金。她教我生火,教我用新鲜小麦粉蒸馒头,教我切南瓜丝,教我做豆浆……那时候的厨艺简直是爆棚啊。三姑婆和三公公身体都很硬朗,每逢赶集的时候,他们老两口,都要上街走走。三公公虽说严肃了点,心中和三姑婆一样牵挂我们这些后辈们。听说,三公公在弥留之际,还拉着我爸的手,对他说:“闰儿啊(我爸排行老二,小名单名一个闰字),一定要对小四(我妈排行老四,长辈们都唤她小四)好啊……”直到我爸答应他,他才轻轻撒手,捐别尘世。三公公去世不久,三姑婆也随之而去了。那些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也只能凭着记忆提取些许。

人生走了近四分之一,我遇到挺多的好人,从来不吝啬给我鼓励。在这样特殊的日子,不由得想起我的书法启蒙老师。五年级的时候,加入了学校的书法社团,那时候加入学校的书法社团每学期只要20块,每周上两次课。我和飞哥一同去上书法课,上书法课的其中一位老师是飞哥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老师惠。我起步比较晚,十岁了才学书法,一看视频中的老师示范就忍不住打瞌睡,写字的时候,手上的劲完全用不对,字的粗细、结构都把握不准。每次交上去的书法作业,总有她写的加油一类的批语。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终于在一学期后勉强掌握了一些简单的要点,有一天放学的时候,看到学校新张贴的展板上,竟然有我交上去的书法作业!多年后,听我干妈说起,惠老师很年轻的时候,得乳腺癌去世了,学校里的老师们为失去她而深感痛心。我爸一直念叨,我和弟弟应该去看看惠老师的,她对我们姐弟有恩。生死无常,有的人一时不见,就再也见不了了。

人在活着的时候,我们回家还有盼头。人在驾鹤西去的时候,我们回家只能去他们的坟头。

故去的人,活在我们心中。终有一天,我们也会死去,成为别人心中的追忆。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有人记得我也好,忘了我也罢。如果不太麻烦,我想在去的时候把健康的器官都捐掉,不知道刚死会不会感到痛,最好先打全麻再摘。我希望我的骨灰,一把洒在我家楼下的花坛里,一把洒在大海上,一把洒在泰山之巅,一把洒在天安门前升国旗时的风里。和泥土在一起,和大海在一起,和白云在一起,和祖国在一起。永远陪着我爱的人,在风里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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