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者

                01      岳家营

    秦岭南麓，山峦沟壑连绵数百里，山峦沟壑间，相隔几十里路总有略微平坦，即使足球场大小的地方，也会因为聚人而形成村落，岳家营就是这样的一个小村落。和别处一样的耕种着贫瘠的土地，养些牲口，鸡鸭，不一样的地方是这里是个武术之乡，男女多少都有习练些武术，故而民风彪悍！

    货佬张就在这被称作货郎张的时候，就出没于这里的村落之间，挑着担子，进村就摇起拨浪鼓，吆喝道：“红苕糖，红烧干，水岸村的芝麻糕，包谷酒，高粱酒，八仙庄子的好米酒，扫帚簸萁咱也有，木梳亮镜洗发膏，头绳扎出俏姑娘……”常来，也就和各村的人熟识了，男娃儿知道一个蜈蚣可以换红苕糖，两个蜈蚣就可以换水果糖！女娃也知道猪鬃可以换头绳！

    老君渡，神滩河唯一的一个渡口，冬日里趟着水也能过河，其它三季河水最深处也一人多深，摆渡的生意就能做了，舵爷姓岳，自然是岳家营人，一身硬功夫，年轻时候走过水镖，所谓水镖，就是沿着河道吃镖行的饭，后来小日本打到武汉，断了镖行的活路，舵爷就去打仗吃军粮了，参加过武汉会战！抗日战争胜利后，就不当兵了，回来做了摆渡得营生。

货佬张到了老君渡渡口，正值中午，来往的人少，岳舵爷正坐船头抽旱烟，烟袋锅咂摸的‘叭叭’的响。货佬张直接上了船，卸下担子后开始数落岳舵爷:“老东西船都不驾了，就知道抽大烟。”岳舵爷看也没看货佬张，又叭叭的咂了两口烟，不屑的道:“老哥累了，摇不动桨了，你那儿来的那儿去。”“那就给你老东西补补。”说着就拿出一个口袋，扔猛舵爷身边。岳舵爷手把口袋摸了摸，喜笑颜开的说:“老弟，你真把这东西给老哥弄到了一根。”“老汉我走南闯北，你老家伙要吃牛鸡儿，补一补鸡儿，我再怎么也得给你老家伙弄一根。”岳舵爷收了烟袋别在腰间：“你才吃这牛鸡儿，老太公是拿它做桨环的，又韧有结实做桨环最好的东西。”说完，从船上揭开一个木板，从里面拿出一条活鱼来:“你老狗日的，滑不溜秋，老哥给你弄一条鱼，补补你的这滑劲儿。”说完从货佬张的口袋里取出那根牛鞭来，做起一个新的桨环。货佬张也没搭理渡爷，直接拿刀开始肢剥这条鱼，收拾干净后，从担子里拿出盐来，洒在鱼上，一边腌制鱼，一边絮絮叨叨:“这腌鲤鱼一定要鱼刚断气，还要用粗盐，出来才好吃。”岳渡爷没有回答，安心的做着桨环。

    过了河，要到岳家营去，还要翻过一座山梁，上了山梁往下走的时候，货佬张看见，有人打架，走进了一看原来是三个十二三岁的男娃儿，把一个年纪相仿的女娃儿，按在地下，脚踩在女娃头上，手挽着女娃儿头发，嘴里骂骂咧咧：“都是你们这家扫把星，祸害……”。货佬张正要过去制止，就看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打在站在最边上个头最大的娃头上，还粘在头上没掉下来。货佬张仔细一看，原来是牛粪，货佬张顺着牛粪扔来的方向望去，看见也是十来岁的娃，个子小，至少比这边几个里面个子最小的，还要矮上半头，上身光着脊梁，肩上耷拉着一件白色褂子，短裤子是线裤剪掉了裤腿儿，国字脸，眉毛浓密，觑这眼睛望向这边，表情既愤怒又带着不屑，左手牵着一头黑色水牛，右手粘着牛粪。牛粪在这个贫瘠的地方，不是什么污秽之物，冷天砍柴拾牛粪都是他们这些半大不小的娃儿，能为家里干的活。

    被牛粪打了的娃儿，招呼另外两个一起冲向牵牛的娃儿，嘴也没停下：“操你妈，惹老子，老子捶死你。”冲在第一个的就是满脸牛粪的娃儿，冲到牵牛娃儿身前，挥起拳头就向牵牛娃儿脸上招呼，牵牛娃儿，看着拳头都快碰着自己鼻尖的时候，右腿往左后方迈了一步，躲开了攻击，又刚好站在牛粪娃儿身子的右边，抬起左脚冲着牛粪娃儿右腿膝盖侧面处一脚，感觉没怎么用劲儿，牛粪娃儿应声倒下，接着牵牛娃儿左脚点地，同时顺势身子向后侧，一个侧踹后发先制，在第二个冲来的娃，拳头还没打到自己时候，脚已经踹在了对方小腹上，把对方踹开，连带着把后面的那个娃儿撞到！瞬间，三个打人的都倒在牵牛娃身前，第一个倒下的想站起来，身子起来一半，又被牵牛娃的牛粪手重重的扇了一巴掌，接着又到地上，这次和他两个哥们儿到在了一起。“三个怂货，打个女娃还三个一起上。”牵牛娃儿一边把手上剩下的牛粪往牛肚皮上擦，一边说道。那三个被打地上的娃儿，慢慢爬起来，恐慌眼睛盯着牵牛娃，但是嘴里硬气的嘟囔道:“你等着……。”牵牛娃儿还是在牛肚皮上擦着手上的牛粪，缓缓的道：“我叫诺岩，今天太阳下山之前就在这，想报仇我随时等你们来。”说完看也没看战战兢兢的仨人，牵着牛径直走向刚才被欺负的女孩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