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国寺
本是寂静的夜,此刻却被一道“嘎吱”的开门声扰了清净。
门外站着的是一位身着戎装的中年男子,约摸三十岁左右,虽已步入中年且着戎装,但仍不显粗鄙,眉目间依稀可见年少时的俊雅温润。而门内却站着一位着素衣的妇人,看那样貌也不过才二十七八岁,只见她一脸淡然地看着面前的男子问道“施主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那男子看着面前即使着素衣也掩不住一身芳华的女子,微微哽咽着唤道“阿瑜~”
这一声虽轻,却也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对面那妇人的耳里,砸到了她的心上。阿瑜啊,已经多少年没有人这么叫了啊!稍怔之后却是缓了神色说道“施主你怕是认错人了,贫尼法号玄静。”
这一句虽不带什么力度,却让面前的男人猛地一震,惨然一笑道“是了,你已经不再是我的阿瑜而是这定国寺的玄静师太了。玄静玄静…”
“施主既已知贫尼非施主所寻之人,那还烦请施主速速离开。毕竟这处皆是尼僧,没有男施主。”
“既如此,是我叨扰了。”话落便转身踉踉跄跄地走下了山。
“阿弥陀佛”玄静看着那男子的背影双手合十说道。随即便合上了门,庭院再次归于黑夜,只有偶尔传来一两声的抽泣声。是谁呢?正是那蹲在门下的玄静师太啊!只见她一边小声抽泣,一边唤道“云栩哥哥~”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那玄静师太才止住了抽泣,用衣袖胡乱抹了抹自己的眼泪便站起来朝着自己的斋房走了去。屋内还掌着灯儿,她游荡般地晃到了一张方桌前,拿起挂着的狼毫笔,铺了宣纸写了“佟云栩”三个字。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执笔之人亦是出神地看着笔下的字,只是眼里并没有那几个字,而是一片幽暗…
她第一次看见他应该是在上书房吧。那时的他好像还是太子哥哥的伴读,她见他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他,那年她八岁,他十岁。
他叫佟云栩,是骠骑大将军佟子衿的嫡子;而她,则是赤羽国的公主,叫乐瑜。那时的她仗着自己是公主,整日里捉弄于他,偏生他还任由她捉弄也不反抗,就连太子哥哥都说这是他难得的好脾气。她本以为,她会和他顺理成章的结婚生子,却不料,一切都是她想…她忘了他是大将军之子,亦低估了父王的疑心,更是忽略了骠骑大将军在百姓中的威望。自古功高震主者,有哪个是有好下场的!当她意识到时,变故已经发生了。
变故发生在他十三岁那年,当她知道这件事时,他一家都已经被收押了起来,等候发落。她急忙忙地跑去了父王的南书房,父王并没有直接拒绝她,而是把她唤了进去。她知道,有转机!她已经想好了,不论父王提出什么条件她都答应,却不想他提出的条件竟是让她嫁于大鞑王。她愕然,但她知道她必须答应,不然云栩哥哥…
父王果然讲信用,不出三日,云栩哥哥就被放了出来。
乐瑜急忙带着一大堆补品去了大将军府,不料一进府看到的却是如此景象:昔日那般有生气的大将军府,此刻却是死气沉沉。而她的云栩哥哥,亦是被恶仆们推到在地。乐瑜一招手就带着身后的侍卫们冲了过去,那些恶仆终究只是普通人,哪里抵得过宫中的侍卫,不一会儿就被钳制住了。
乐瑜急忙扶起地上的佟云栩,指着那些恶仆正要发话时却是被他打断直接说道“卖给人牙子或者三百大板,自己选!”
那群恶仆稍愣过后便噗噗通通地都跪了下来,一个劲儿地说着“饶命!”只见佟云栩没有半分犹豫地说道“那就三百大板吧。”随即还转身朝她行了一礼说道“公主,恐怕还要借您的侍卫一用。”她急忙扶住她的手说道“云栩哥哥,你要用直接用便是,不用和我说的。”话落便搀着他将他扶了进去,寻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
一坐下,她就有些闲不住了,环顾四周,心里顿时难受的紧。不由地哽咽道“云栩哥哥,对不起。我…我找过父王了,但是…依旧没有什么办法,对不起!”
佟云栩看着自己面前的小泪人,叹了口气儿摸着她的头说道“阿瑜,你已经很棒了,我知道我能出来定是你去求了圣上。阿瑜啊,如果我要去参军,你…会不会…等我?”
她猛地抬头,眼里有些不可置信,待反应过来后更是狂喜不已。心思一动便想答应,但又想到父王…只好支吾着转移话题问道“云栩哥哥,你刚刚…怎么了?”佟云栩一怔,正要开口时却被她扑了个满怀说道“不过不管是哪个云栩哥哥我都喜欢!”无论是上书房那个总是陪着她逗乐的云栩哥哥还是刚刚那个浑身是刺的云栩哥哥,只不过她不是很喜欢那个浑身是刺的云栩哥哥,因为这样的他,看着很让人心疼。
佟云栩反抱住了她,心道:他也是!不过,她没有回答他刚刚的问题!算了,反正她也才十一岁,终归有的是时间。最多三年,他一定会回来娶她!这般想着,手下便抱的更紧了。
门外的雀儿一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本不愿打扰,但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还是出声提醒道“公主,咋们该回宫了。”
乐瑜被雀儿这一声吓了个半死,急忙松开了佟云栩,红着脸理了理自己的衣衫,冲着佟云栩说道“我先走了云栩哥哥,我明日再来看你!”说完也不待他反应,便带着雀儿回宫了。
他看着她那逃似的背影,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便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包袱。收拾好后,想了想还是写了一封信放在了桌子上。
第二日她再来大将军府时,看到的便是那一封信。她眼里含着雾气嗔道“怎的也不跟我正经道个别!”算了,反正云栩哥哥会回来的,我到时候等着他来道歉便是!这般想着,便唤了雀儿回宫。只不过脚下却是把大将军府的地板踩的“咚咚”地响,似是在发泄着什么,看的身后的雀儿整张脸都憋的通红。
四年后
本以为他参军不过一两年就会回来,却不想这一过竟是过了四年,更不曾想相隔四年再次见面会是在她的出嫁队伍中。
她曾多次幻想过她俩再次见面的场景,但她可从来没想过会是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未完待续,请对西西留一点期待哦)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