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与猫(六)

(六)送猫

      这手术费……倒是该给政府提个醒。放任猫群的蕃殖一路狂飙，对城市而言绝对非福。但结底也没见W付诸行动。他搞不懂该找哪个部门--卫生局，公安局，畜牧局，还是城管局?好像都可以找，又好像都不干。

        可这道坎儿总之是绕不开。花花的家族三代十九口，女性居多。以十只计，一年四胎，每胎就打四只，新生代猫崽中早恋早孕早分娩的设为艾克司，那么，到2010年底该是多少只?多少只?W算不清楚--他算术不好。

      他到银桂桥农贸市场的牛肉案子去买牛肝，老板娘用计算器拨弄了一阵子，准确地通知他，到2010年底该是160只。“但是，”老板娘说，“艾克司在外。"--她的计算器设不了方程式。看在W买牛肝的份儿上，老板娘还是给W拿了个主意:送!“不过一-”老板娘又说，“也难。猫天生要磨爪子--好逮耗子噻--墙上、沙发上乱抓，三两天就挪窝，屎尿到处摆。现在的人哪，搬新房的多，搬新房就要搞装修、买富森.美家俱，搞装修、买富森..美家俱就不愿养猫。不愿养猫不说，养了的也要赶出门。”

      所以嘛，老板娘叹口气做了总结，流浪猫才这么多。

那可咋办哪?

      “啊哈，有啦!”老板娘一拍巴巴掌，“小超市，小餐馆儿--还有，农村、县份上来成都省练摊儿的，住出租房--耗子闹凶了，要猫儿才镇得住。”

      可不?W记得，花花入驻之前，他可是啥方子都用过了也防不住耗子。粘粘板，鼠夹，耗子药……本性要求生谋活路，那耗子练成了个鬼灵精，它才不会瓜兮兮地靠上去呢。你在桌上吃夫妻肺片儿回锅肉吧，它就在桌子底下啃骨头。你吆喝它，“我要生气啦哈!”猜它怎么着?怕你啵[不]?理你啵?才不呢。吱吱叫两声，嘻皮笑脸地，照啃它的骨头，晾视你也不能把它咋的。可花花一入驻哇，那就不摆了。耗儿立马销声匿迹，周围团转的邻舍[川方言读sen，阴平]在护栏上挂的腊肉啊、香肠啊，安全得很哪一-毫发无损。四楼上的老陈有一天专门下来给W道谢，“不比原先哪--现在是清风雅静。亏得你养了猫儿!”

      老板娘是个热心肠，对哪个主顾都宣传“献爱心”--领养一只猫咪。邻近摊位卖泡菜、拌菜的嬢嬢要了两只，靠房边搭个“偏偏”[只有顶蓬遮雨的那种]卖花的小伙儿要了两只。小巷口当大街的门面一户浙江人开了家小吃店，起名叫“南粉北面”，卖肠肠粉、水饺、抄手[馄饨]什么的，他们也要了两只。眼睛里流淌着忧郁的小黑，还有七胞胎中的老幺--那可怜巴巴的小不点儿，后来死了。

待续……

老人与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