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之殇

红叶之殇

01节

我是红叶，一个活了不知道几千年的女鬼，至于我为什么会成鬼，为什么会活了几千年还没有投胎，也没有度化，我也不知道……

忘川婆婆曾偷偷告诉我说，我前世经历不一般，虽是无罪，却是来做鬼渡劫的，此劫唯一之解，只有被缘定之人度化，现在这样飘着，不被度化，就挺好的，那时我点头许着，心里却笑忘川婆婆的痴傻，忘川婆婆约莫是，脑袋不太好使……

我在这飘着，阎王也很奇怪，不知道怎的，就不许吏官为我安排个活儿干，我活了那么多年了，不比那些新来的小鬼旮旯厉害，阎王大概也是老糊涂了……

黑白无常很忙，总是要去凡间收来点儿新的小鬼，呵，那些个小鬼，来的快去的也快，无聊透了，黑白无常也不让我跟去凡间，凡间养出那么傻的小鬼来，估计也不是个好地方，于是我每天只能去找三生姐姐和忘川婆婆他们玩，打扰他们干活，也挺有趣的……但日子多了，也是无聊……真烦

今天，黑白无常又带来一小鬼，“啧啧，累死本白了，哪里见过这么能闹的鬼？！”

“真是，本黑也没怎么见过这样的鬼，耗费我不少体力，又得去食官那儿花豆子补补了。”

“黑白大哥，怎么了吗？”我很好奇，能把黑白大哥惹成这样的鬼，也是个角色……

“红叶啊，没事没事，就是今天的那位有点儿不好安置，他现在应该被安置去你忘川婆婆那儿了，你要是觉得好玩儿，去看看也无妨，”黑大哥和善的跟我说着。

“好嘞，这就去了，”许久没碰见厉害角色了，我转身就去了忘川婆婆那儿。

见那小鬼就在那忘川河畔，不肯喝忘川水，这戏码我见得也多了，不足为奇，好奇心顿时少了大半，左右也没事干，再看看吧，我蹲坐在了河边，就这么看着，忘川婆婆可是老人儿了，她肯定能搞定。

“那个和尚为什么非得度化我？为什么不能让我在凡间多留一会儿？他看得到鬼，不度化别的鬼，非得度化我？”那小鬼很不解的问着。

“执念，是为祸害，即来了这儿，便没了反抗的余地，”忘川婆婆和善地劝着他。

“那和尚也这么说，不过就是一个和尚，说什么都是命数，一大堆我听不懂的东西，最后还是把我度化了，”小鬼继续不服的抱怨，就是不肯喝忘川水。

他们争了一会儿，婆婆也无奈了，只得等那小鬼一天，他吃点苦头，也许就会喝了。

真是头次见婆婆说不通的鬼，我暗笑这小鬼的痴，又觉得那个凡间的和尚实在是烦，这鬼魂在凡间呆些时辰，也是允许的，那和尚还真就把人家度化了，也害得黑白大哥一阵费劲儿，让人好生气愤……

“嘿，小鬼，我们去凡间替你找那和尚算账可好？”我偷偷跑过去询问他，那和尚若是不收拾，不知道要给我们这阎王殿添多少麻烦。

“能去吗？”小鬼很惊讶。

“没事，包在姐姐我身上，没问题的，”哼哼，当然没问题，去拿了黑白大哥的签子，再有这小鬼做个防护，我这被封到这的鬼身，当然能出去。

“你在这儿等等我哈，我去去就来，”我安慰着他，他要跑了，我还出不去呢。

我去食官那儿，果然就见到了黑白他们，像往常一样，拿走了他们的签子玩，反正我也出不去是吧，他们肯定一直就这样想的，可惜，今天姑奶奶我为了鬼界大义，还真得出去趟。

我回去拉了那小鬼就走，却被忘川婆婆瞧见了，“红叶，回来啊你！”婆婆在后边叫着我，但我一点也不慌，婆婆追不上我的。

“婆婆，我去去就回来了，”我加快速度跑了出去，婆婆追不上我，可黑白大哥追的上啊，不赶紧跑我就甭想跑了……

“红叶，度化你的缘定之人在凡间，那凡间岂是你能去的地方啊，快回来，不然你就回不来了，”哎，婆婆怎么就这么执着呢，我不过就出去一会儿，她还用老故事哄我，哎，也不能再耽搁了，我就赶紧走了。

“哇，天哪，这是凡间，怎么这么亮，这屋子也这么好看，”我真是惊讶透了，黑白大哥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凡间比我们那大多了，也好看多了……

“姐姐，姐姐？不是说去找那和尚算账的吗？”小鬼问我。

“嗯？嗯，去，当然去，你带路吧”，我掩饰着自己的无知，毕竟回去了我还得是鬼姐姐啊，形象不能丢。

“哦，那姐姐跟我走吧。”

这一路，我真的怀疑这些个凡人对我们做鬼的有很大敌意，门上都贴的什么啊？！我倒是还好，可怜了那小鬼，被闪了几下，现在都气虚了。

“你可还好？”我关心了下。

“还可以，就快到了，”这少年，啧啧，也是有毅力，能坚持，以后跟着我混也是不错的，我心里打着如意算盘。

我们去了那寺庙，很大，但也没多少防备，本来就是度化鬼的，也确实不该有多少防备。

“看到没，就是那和尚，”小鬼指着正厅里敲着木鱼的那个背影与我说着。

“嗯，看着挺安静一和尚，”我点头应着。

“你们，来有何意？”和尚悠悠开了口。

“自然是来找你算账的，”我叫嚣着，但是不知怎的也觉得气虚呢？

“你一天罚之鬼，不惜出了冥界，找我一个和尚算账？”那和尚有些失笑，但语气也还算客气，他终于转过了身。

“啊！啊~”头疼，怎么会这么头痛欲裂？！

“和尚，你对我做了什么？！”我平生最恨鬼耍阴招，敢对我耍阴招的鬼，早不知死哪去了，“和尚，你，惹到我了！”我咬牙切齿，可是头痛，不减半分，我又突然后悔了，这个时候放狠话，我脑袋被驴踢了，自己找死么？！

我看向小鬼，他却没事，看着我的目光，却是无比震惊，“姐姐，你的额头？！你怎么了？！”

我额头？我额头怎么了？我很好奇，但也没问出口，这臭和尚，那小鬼跟他有过节，怎么就偏偏对付我，我这又是造了什么孽？！

我抬头，只见那和尚目光深了深，面色很认真的样子。

“贫僧不曾做过什么，姑娘，你从哪来，就回哪去吧，你的头痛之症，只是宿命……”那和尚面色看起来有些，失落？不，难过？

嘿？他难过个球球啊，明明是我搁这儿受苦呢好吧，我遇到了个什么和尚啊这是……

02节

姑娘，凡间本就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还是回冥界去吧，那儿才是你该好好呆着的所在，”和尚竟然要放过我，我惊讶，抬头，只看见了和尚转过了身的背影，只是他那余留的表情怎么回事？怎么看起来有些隐忍，悲伤呢？

我摇了摇头，我现在明明头痛的不得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啊，“小鬼，我们走，”我转身就想走，可是头却再度疼得厉害，“别走！留住他！留住他啊，”哪来的女声，竟是我自己脑海里的？！！我来不及惊诧，头和心口痛的厉害，我看不清了，模糊中看到和尚朝我走了过来，他是反悔了？！可是我再也没了力气，意识中陷入一片黑暗……

“天道普度众生，桀骜猫妖，悖逆天道，枉害天下人，恶鬼道，实该你归宿！”一道深重的男声飘来。

“谁？谁在说话？！出来！”我惊诧，这些个话，莫名，让人愤怒……

“人各有命，你破人命格，实为一罪。”

“我的是非，何须你来评判？！”为什么会觉得这么不甘？

“你坏上古神职责，实为二罪；你祸及天下安危，实为三罪。冥界，恶鬼道，实未亏你。”那声音依然平静说着，仿佛评判天下的圣裁者。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不妨碍天下人，又有何错？！！错的是天道！”我倔强的喊着，我为什么喊？为什么不甘？我不知道，也罢，我本来脾气也不是好的，倒是在梦里与人较上劲儿了，可是心里冤屈的感觉，哪来的？？

“冥顽不灵！不会有好结果的！”

“与你何干！”那声音走了，我只觉得有无限的委屈，到底哪里错了……

后来，我觉得我睡了一觉，再醒的时候，仍看到正厅里那和尚在敲木鱼，我有些木讷，摸了摸自己的脸，湿的？！我哭了吗？！！

啊啊啊！面子呢！我可是来算账的，顾不上什么，我赶紧用袖子擦了擦脸，很丢人的好不好。

“姑娘，醒了就回去吧，有些鬼，天命如此，贫僧无法，只是走了该走的路，”和尚看起来有些无奈，还有，忧伤？？

我嗤笑，“和尚，你信天命吗？”

这和尚能看得到鬼，又看得出天命，早就不是一般人了……

“天命者，你信是不信，其在。人各有命，乱了命格，不得善果，你的天罚，不正是其证？”

我的天罚？是啊，和尚之前也说天罚，我倒是不信，可是想想忘川婆婆之前的话，也让我认真审视这所谓的天罚了……

“我不知道，为何会有天罚？”我自认为通达情理，待人也和善，和善的吧，想起之前被我欺负的小鬼，我心又虚了虚，额，最起码，也没伤天害理吧，怎么就有了天罚呢？

和尚闭了闭眼，认真的敲着木鱼，随即答道，“违背天道，当属其一。”

“违背天道？！”刚才梦里那个自以为是的也这么说，我违背了哪门子的天道，得把我困在冥界，还不给我活儿干？！

我有种想打人的冲动，随即准备站起来那和尚说清楚，然而，又一阵气虚脱力……我竟然摔了，摔到了地上！！丢人啊，好在这和尚也不是我们冥界的人，不然真得把他杀了，但是，那个小鬼呢？？他看不到也正好，毕竟还是要回去的。

然而，“姐，我打来了热水，”小鬼端着一盆子进来了。

……要不要，这么巧！！

我顿时面如锅底，“出去！你忘掉你看到的！”

“哦，哦，好”，他唯唯诺诺的答着。

“不必，进来吧，”和尚？他乱插什么话？！

忍不住怨气，我只能直勾勾地瞪着他，却看到他面上有笑意？！我没看错吧，抬头又仔细看了眼，果然，是我看错了吗，他根本就是面无表情好吧。

我挣扎着站起来，可是更是气虚，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顾不上丢人了，我现在有点儿恐慌，当然小命更重要啊，我这虚弱的明显不正常，不会要魂飞魄散了吧，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忘川婆婆讲的那些个魂飞魄散的故事，不会吧，我就出来一趟，不会这么倒霉吧，关键是我还什么也没做啊……

“和尚，我不会要死了吧？”我问他。

可是我看到他怔住了，我没跟他开玩笑，他倒是跟我说啊。

“你本来不就是死过的吗？”

……也是……我说错话了……

和尚也不说话了，走到了我身边，他竟然能调度内息给我！！

在冥界，好像所有的鬼都能互相调动内息，唯独我不能，可这和尚为什么能？？

忘川婆婆曾与我说过，我的缘定之人可度化我，自然也可以调动我内息，只是，缘定之人的使命，只是度化我而已，遇而不度，违天命……违天命！婆婆也说，缘定之人在凡间，而凡间就这么一个能看到鬼的和尚，也能调动我内息，那这和尚……

“和尚，为何救我？”我问他，明明只是一只鬼，为何调动内息相救？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和尚依旧面无表情。

“可我是鬼，死过的鬼，”我仍不罢休。

和尚转身走回了正厅，也不回我话，“姑娘无碍了，便回去吧，”和尚闭了眼，我分不清，他到底是面无表情，还是在隐忍……

“和尚，你该度化我的对不对？”我问他，可是，有点儿想哭，心口疼得厉害……

“回去吧，冥界定保你安宁。”半天，他只说了这么一句。

“和尚，你不是信天命的吗？”我笑他，既然信，为何不度化我？信，又为何救我？信，又为何放我回去？我想回去，和忘川婆婆他们好好玩乐，可是这些问题，我本能地想要问清楚……

敲木鱼的声音停了，和尚睁开眼，悠悠地吐出了句，“天命，有解，其果，还了便是。”

“还？如何还？”他既叫我回去，是打算自己还了，梦里那个声音说我违了天命，便给我天罚，恶鬼道，可见这天命，也不是多好惹的东西，又怎么好还？

但是，恶鬼道，是要历经十八层地狱之苦，永无出头日，可我在冥界，没历过此苦，这其中种种，我真的摸不透了……

“贫僧自有法子，不牢姑娘费心了，你一个来自冥界的恶鬼，还是趁贫僧没改变主意之前，赶紧离开吧，”和尚语气很不善。

是啊，我怎么忘了，他可是分分钟能要我鬼命的，我管那么多干什么，我有些不服了，我好心关心下，他还不乐意了！

我转身准备走，爱咋咋的，与我无关。可是，心口怎么又疼了起来，“他要用自己的命还啊！红叶，你欠他的够多了，怎么能一走了之？！”又是那个女声。

用自己的命还？！！我心口忍不住的抽痛，那个女声，是谁？！我又欠那和尚什么了？！

03节

我转头看，和尚在那安静的坐着，不知怎的我又不想走了，就定定地站着。

“红叶！你这次摊上事了！”

黑白大哥的声音，他们找来了？！我抬头，果然看见了他们，只是他们看我的眼神，很惊诧，像是刚认识我的一样，但是好像还有些惊恐，我扯出一抹笑来，正要打个招呼。

“红叶，你额头上，是什么？！”黑大哥问我，可他这语气，又分明不是问话，我额头上有什么吗，我看不到，又怎么知道？

黑白大哥对视了一眼，“没错，是佛罗业火印，这样说来，一切不就清楚了，”白大哥玄乎地说着。

佛罗业火印？！这我倒是在典籍上看到过的。佛罗业火印，是印证天道的存在，封印元神，施以天罚，可重可缓，只是还没有人真正见到过，此时，此印，在我身上？！所以，我身体里真的存在着一个元神？！所以我真的是戴罪之身？！所以，我在冥界不会被公平对待？！原来，我真的欠了天道……

我倏而又想起了什么，那个女声，是被封印的元神么？是我曾经的元神？

顿时，心口又撕裂地痛了开来，“红叶！快去看看他！他不能再失去这具身体了啊！”那个女声哭喊着，我只觉她的气势越来越大，我分不清了，这是我自己吧……

“黑白大哥，帮我去看那和尚！”我下意识地紧张了，很慌，他，不能死！

“和尚，命数将近，”白大哥去探了探，而后告诉我结果。

命数将近？！！这就是他说要还的天道吗？！“不！”女声很痛苦？！心口处总感觉有一道力量想要破壳而出，很痛……

我管不了那么多，冲到了和尚面前，“和尚！你度化我吧！你度化我，我还有元神在，不会走了，你若不度化我，我便自毁元神，形神俱灭！你度化我吧，”做鬼的我，还没怎么求过人，现在我却是在求他，我只是，不想让他死，只是有这个想法而已。

和尚转头来看了看我，竟然笑了，“红叶，我看到了，神若有下辈子，我便不做神，脱开天道，平凡人便好。”

和尚已经有些气虚了，“不，不要，你若不度化我就敢走，我即刻自毁元神！”说罢，我便要调动内息。

和尚果真急了，“红叶，这迟早，是我的归宿，你如此，有何益？”

“怎能一样？！”是那个女声。

我不多说话，催动了内息，既然我体内的元神知晓一切，那便放她出来，我极力冲破心口处感觉到的封印，用自己的内力对付自己，这感觉，真是不爽，但是也没有其他的法子……

最后，我还是做到了，身体里一股力量冲锋而出，撕裂的感觉终于让我有些承受不住，直直地吐出了一口鲜血，可脑海里却是一个个画面在往一块儿拼凑着……

原来曾经我是远古神冥夜坐下的一只朱红九尾猫妖，冥夜神君为我取名红叶，远古时代，一神一猫，好不惬意。

然而后来，盘古开天，许多远古神君仙逝，元神祭于天地，冥夜却幸存了，以远古神君为祭开辟的天地，冥夜游于天地，却成了最为孤独的存在，现在看来，许又是天道……

远古神君神力何其强大，那是足以与天道比肩的存在，只可惜，远古一道失势，冥夜的仙力有所损减。天道又何其狡猾，留冥夜一神，只是要发挥他远古神的神力，开天之初，天下混乱，他身为唯一的远古天神，被天界的众神奉为王者，人神仰望，是最耀眼也是最孤独的存在。

远古神，生来实力强大，然而如此强大的实力，自然身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有得必有失，开天之后，身为唯一的远古神，天下便是冥夜的责任……

他时时刻刻得端着自己的责任，不再同我品茶，不再同我散步，因为三界不能安定的麻烦事，都要他去解决……

他累了不能说，喜怒不能露，远古神，只能是一个庄严的存在。后来，他约莫顾不上我了，竟送了我去凡间轮回道，左右我也不过一只神宠，反抗的权利，从不在我这儿……

后来，他因为与上古妖兽斗法不慎，竟也堕入了轮回道，与他相遇的几个轮回，或许，成了我们两个之后的劫，几个轮回后，他到底还是回去了，我仍继续着，我不知道又经历了多少个轮回，之后，我的轮回被解开了，我终于又回去了天庭，曾与他度过的轮回我还记着，自然是去找他……

可是再见他时，他情况已然不好，我不知道我轮回的那些年他经历着什么，他神力削减大半，他的神境，也不比往日繁华……想到之前仙逝的神君，我约莫猜到了，天下已安，各势制衡，已经不再需要远古神这样的存在了，像那些神君一样，仙逝恐怕也将是他的结局……

“红叶，你回来了，”他问候我，语气里却有些苍凉。

“嗯，”我应着他，凭什么他辛苦一生，却落到了这般结局？只因为上天给予了他强大的神力吗？所以让他活得如此孤独？

“红叶，我召你回来，再陪陪我可好？”

我笑他，恐怕只有在我面前，他才能以“我”自称，“本神”是他对天下人的称法，这个称法，也将他与天下人，隔了数丈远。

我们又像从前那般，惬意活了几天，可是好景不长，他竟然又把我扔进了轮回道，我连句为什么都没来的及问就又变成了什么都不知道的凡人。

他想让我在凡界轮回安好，他自己走向远古神最终的归宿，天道如此，何以改变？

可是，在凡界第一世，我便没能轮回，第一世死后，有个声音告诉我，远古神冥夜，肩担天下，却因我一猫妖乱了心境，说我祸乱天道，是为祸乱天下人，遂给了我佛罗业火印，封了我元神，说已将我打入恶鬼道，受十八地狱之苦，我终于明白了因果，却也还是不明白我在冥界为何活得如此自在，连地狱第一层，我都不曾进过……

我又想起忘川婆婆给我说的我的命运，说我只能被缘定之人度化，而那天道所说，却是让我生生受十八地狱之苦，永无宁日……

现在看来，我的缘定之人是和尚，实则是冥夜的元神，他曾经已经为我违了天道吗？！

“夜，是你吧，”我对着和尚说，“夜，我回来了”。

天下早已没了远古神，而他元神尚在，该是怎样的幸运，而他能找到这样一个寄体，更是难得，然而现在的他，元神虚弱，不过是与普通人不一样一点儿的凡人罢了，哪还有力气去与天道抗衡？他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把命还了……可我，却不想……

“夜，不过是度化我而已，我元神犹存，等你便是了，可你若因违了天道殁了，怕是连元神也不在了啊，这样你让我，去哪找你？”我仍劝着他……

他擦了擦我嘴角的血迹，笑得凄凉无奈……

最终，我还是劝动他度化了我，我元神陪着他，却看到他也自刎于木鱼之前……

傻冥夜啊，只是为了与我的元神同时作陪吗？

于是，两个被天道厌弃的元神就这样飘荡世间，他们的归宿如何，谁又可知……

红叶之殇

后记：

百年后，北国公主红玉招了晋安王子辰夜为驸马，相传此二人自幼便通透世事，确为青梅竹马……

婚嫁当日，十里红妆，锣鼓震天，好不热闹……

夜，此生我们不再背负天道，只愿共你我，度此安然生……

红叶之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