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文，你不是乡下人

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

看过许多次数的云，

喝过许多种类的酒，

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沈从文《情书》

小高第一次知道沈从文这位作家，是在他写给夫人张兆和的诗歌——《情书》，语言细腻温馨，感情真挚丰盈。近来小高老师负责汉语言文学自考科目的授课，尤其是其中的中国现当代文学课堂上，一讲到沈从文，眼里满是敬仰。

有趣的是，沈从文一生都自命为“乡下人”，他一再地说：“我实在是个乡下人。说乡下人我毫无骄傲，也不在自贬，乡下人照例有根深蒂固永远是乡巴佬的性情，爱憎和哀乐自有它独特的式样，与城市中人截然不同!他保守，顽固，爱土地，也不缺少机警，却不甚懂诡诈。”

刚开始很不理解从文先生这般的想法，毕竟在小高老师的眼里，沈从文是一位非常有才情的作家。不管是他的《边城》，还是他的《情书》都代表了他文学造诣之高，况且我们中国也把他放进文学史里面，供文学专业的学生学习了呀！

但仔细想想，由于从文先生出生于湖南省的行伍世家，早在少年时期就以预备兵名义入伍，跟着部队辗转于沅水流域，广泛知晓了“旧中国一小角隅好坏人事”，于是他笔下的湘西题材小说，里面的人物，向我们展现了“乡下人”，如何地热情、忠诚、善良且合乎自然。然对于乡下根深蒂固的原始愚昧也是相伴而生的，人物的性格大多属于“从不曾预备要别人怜悯，也不知道自己可怜”这般对于自我命运的无从把握。

我想，为何我不能接受从文自称“乡下人”，在于从文毕竟已经从文了，他用简洁温和的语言，把乡下人特有的个性都展现给世人了。他是具有反省意识的文人。实际上，沈先生进入北京城之后，他就拥有了一个具“乡下人”眼光的都市知识者身份，以这种特殊的身份来看待中国的“常”与“变”。

这种眼光为我们呈现出《八骏图》主人公“非乡下人”的做作，从文这个“乡下人”企图通过《八骏图》里面的七位教授故作深沉的做作，告诉我们：凡不顾及生命的要求而以空洞的道德、哲学约束自己的，生命的感悟、感情必与它捣乱，令其口是心非，令其表里不一，令其作伪，令其献丑。

小高老师认为，正是在这个意义上，乡下人舒展的人性才是正常且健康的人性。幸好，这种常态下的乡下人，秉持着“好死不如赖活着”的精神，坚毅而顽强地迎来了中国的新时代。而在我心中，沈从文，你不是乡下人，你是热爱生命的“湘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