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刺骨,红梅点染白雪,点点星红,还是点点白皑,分不清了,只记得妖艳得很。
民国十六年,艺女产业正风靡的时候,莫灿是租界梅下艺馆的红牌。她是个混血儿,母亲是梅上艺馆上一代的红牌,扇子舞,一舞名动租界,而她的父亲据鸨母说是个中国军官叫莫凝。可惜啊,天妒红颜,在莫灿两岁时母亲便因相思病逝世了,而莫灿被艺馆鸨母
收养,培养下一代红牌。
小莫灿继承了母亲姣好的面容,天赋也是惊人短短半个月名动租界的扇子舞便被小莫灿学个精通。十三岁莫灿就开始接客。
莫灿从小缺乏父爱,所以那些浪荡公子微微勾勾手指莫灿便投怀送抱。一颦一笑间,尽显风情万种。
不久,莫灿便成了梅下艺馆的红牌,她才十五岁嘞!
那,是个冬日。莫灿折了几枝红梅插在瓶子里,与杂乱的内室有些格格不入。不过,谁又会说些什么呢?
今晚的艺馆是可热闹的。
”听说一个什么个大将军今晚会来,钦了莫灿姑娘,说不是咱还能借着爷的光,一睹莫灿姑娘的扇子舞呢。”
“那可真是太好了。”两个车夫在梅下艺馆门前交谈着,想想那莫姑娘的身子,二人不禁搓了搓手,觉得今晚拉车,脚下都有力了许多。
申时三刻,一辆汽车,停在梅下艺馆前,一个气质非凡的男子走了下来,
鸨母快步迎了上来。
“欢迎大和凝将军,多年未见,将军变得愈发帅气了。莫灿姑娘己经准备好了。”
大和凝将军细细地听着旁边日文翻译嘴里蹦出的那几个日文单词。
日文翻译,有些眼熟阿。这,这不是那两个车夫么?
可他那模样明明是中国人!
大和凝将军微微点了点头,随着鸨母进去了。
大和凝将军落座,莫灿从天而降,翩若惊鸿,宛若游龙。绯红的水袖下一双巧手正在操纵着扇子上下飞舞。
一曲终了,众人还未从莫灿姑娘的扇子舞中恍过神来,大和凝将军扔出一锭黄金。
旁边的日文翻译瞬间会了意,说:大和凝将军将莫灿赎了,择吉日过门。”
“谢将军,谢将军。”鸨母连点头,接过了那一锭黄金。
“你明日随我回将军府。”
“是,将军先休息吧,奴家洗漱下就来”
“好”
莫灿收拾将军衣服时,掉出来一张军官证。莫灿捡起来,好奇地看了看。
姓名:大和凝
曾用名:莫疑
军衔:上尉
功勋:1931年9月18日,指挥日军进攻(一等功勋)
“他…是我父亲?!”
“不,他是让我在两岁就没了娘的爹,是中国的卖国贼。”
莫灿把东西放回原处,上了床躺在大和凝将军身旁,享受着最后一刻的父女温情。
寅时,莫灿醒了,穿好肚兜,从大和凝将军脚底走过,热好了茶,拿出箱底的鹤顶江,涂抹在自己的唇上,坐等将军醒来。
三刻,将军醒来,莫灿赶紧伺候。
“来,将军喝口热茶。”
大和凝将军示意了一下,莫灿喝下一口,说:“奴家怎么会害将军呢?”
大和凝将军接过茶杯,说:我只是怕你早上起来口干,想让你先润一润。”莫灿半蹲着,大和凝抚着她的头,就像父亲对女儿一样。
一口腥甜从喉口中缓缓上升,被大和凝死死压了回去。
“灿儿,等会我们启程回将军府,好吗?”
“好一切都听父…夫君的。”
莫灿帮大和凝将军把衣服穿好,大和凝的脸色已愈发苍白。
大和凝从怀中拿出一小枝红梅,插在了莫灿的头上。
“真好看,你和她一样,都喜欢红梅,都一样让我心动。”大和凝苍白地笑了笑,压不住了,一口鲜血从胸口涌出,倒在地上。
“我刹父了,该杀。”莫灿从盒子里舀了一勺粉末倒进茶水里,一饮而尽。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后…庭…花。”去了。
是了,扇子舞的伴乐正是《后庭花》。
鸨母忙活着楼下的客人,日文翻择忙活着拉车。
寒风刺骨,窗外又下起了微微薄雪,白梅点染红雪,点点白皑,还是点点星红,分不清了。只记得苍白得很。
两年后。
梅下艺馆再也没有名动租界的扇子舞,取而代之的是《后庭花》。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另一场戏在租界外上演。
牌匾上四个大字“灿下艺馆”艺女手持腊梅扭着身子。
红牌:莫灿灿
她喝的哪里是什么鹤顶红,不过是假死药混着脂胭和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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