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还没起床，收到伙计的电话，说岳父病危，医院下了病危通知单，要我去帮忙把老人家抬到车上。他要我等他电话。
伙计的岳父是肺癌晚期，老头四十来岁抱养了一个女儿，女儿正处于孕期，所以在医院照料老人的重担就落在了他身上。
九点左右，收到他的电话，他要我在宏伟超市附近的氧气店等他。
我骑摩托车到那的时候他已经到了，行李舱处于打开的状态，后面放着一罐氧气。
他把车后座放倒了，里面堆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是老岳父住院期间能用到的。我俩把氧气罐抬起来放到行李舱左侧，右侧铺上一条褥子。
县医院七号楼五楼，一进到病房就感到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压抑感。每一个渴求活着的生命把希望寄托在这里，但同时也遭着罪。
每一张病床上的病人几乎都在靠氧气支撑着，他们眼睛紧紧地闭着，鼻孔上插着氧气管，嘴巴微微地张着。他们的家属静静地坐在病床边，无奈地而心疼地看着他们。
伙计的岳父是病情最严重的，导尿管深深地插在生殖器里，一条白色的单子遮盖在上面维护着最后的尊严。
来到医生办公室，医生叮嘱了一些事情后，要伙计去把没用完的药退掉。伙计去五号楼退药了，我站在病房外的走廊里，看着穿梭于病房与医生办公室的病人家属们，若有所思，山河无恙，人无疾苦，就像天下无贼一样终究是一种美好的希冀。
几分钟后伙计回来了。推来一辆手推车放在病床前，护士把氧气管从氧气瓶上拔了下来插在了氧气袋上，然后在临床一病人家属的帮助下我们仨把他抬到了手推车上，看着他痛苦的模样，我又在胡思乱想了。护士把氧气袋放在他的肚子上，我俩推着车子便下楼去了。
往车上抬的时候比较困难。手推车躺人的地方是一个活动的担架，我俩用力踩着小推车最下面的那根秤，然后抬着担架使劲往上抬，结果担架连人一起被抬了起来。伙计倒退着把担架的一头担在行李舱上，然后钻了进去有抬着担架往里又放了二十公分左右，他抬着老岳父的上半身示意我一边抬着下半身，下边慢慢从身子下面把担架抽出来。按照他的指示，我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老人家安顿好了，他开车走人，我把手推车还回病房，然后去办出院手续。
手续办完后，看到伙计发来的语音，说老人家在半路就断气了。
无语。
因为所有的无常都是正常，生老病死也一样。
愿老人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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