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

无题

从去年到今年，无非睡了一觉。

一觉醒来便是新年。

是五点过醒的。醒后等闹钟响，等了一个半小时。起床时才意思到已经是2024年，而新年已经缺了一个角。

曾经无比珍惜时间。年轻时痴迷于文学创作，偏偏只能业余。常熬夜，喝极浓的茶，抽很多烟，上班时得强打精神。便希望时间成为固体，好去偷，好去抢。那时无比羡慕图书馆和文化馆的工作人员，甚至羡慕在那儿看门的大爷。

现在嘛，呵呵，还是说新的一天吧。

在昨天的更文里提到过，元月一日是岳父逝世周年的忌日，他走那天我和老伴在上海，没能跟他道别，今天得专程去云顶山公墓解释原因。老伴提前准备了鲜花，水果和点心，她担心解释不清楚，还专门写了书面文字。我怕她控制不住情绪，坚决反对她在墓前读那篇文字，并且告诉她我写的《最后一天》应该把事情讲清楚了。

上午九点，五妹开车接了我们上山。一路故意说说笑笑，讲岳父生前因老年痴呆的种种表现。从教数十年，老人家特别喜欢有人管他叫老师，跟他握手。事实上除了岳母，他已经谁都不认识了。问他我是谁，他说是熟人。二妹到五妹家去看他，说：陈老师，我是你的学生，从山西过来看你了。岳父高兴得不得了，兴致勃勃地眼“学生”聊天，坚持留下“学生”吃饭。

公墓很快到了。大过节的，这儿却显得格外清静。

岳父岳母是合葬。老伴轻轻放下鲜花，摆好供品，肃立。说好的三鞠躬便完事，她还是解释开了：

“爸，你走的时候，女儿在上海......”

直接泣不成声。

轮到我时，在心里说：“我的文章——就是昨晚赶写的《最后一天》，您老人家一定看到了。当时的情况就是那样，反正你已经打定主意要走，就算我们回来也留不住你，所以回不回来都一样。”不敢多想，赶紧三鞠躬，像日本人，九十度那种。

然后是五妹。五妹控制得很好，最多眼睛有点红。

下山。到亮厨酒店。

原计划本月十号左右到广东避寒，今天西历年和农历年一并过了。

老伴姐妹四个，四家人没到齐，大人孩子共十四口，倒也足够热闹。

岳父生前，最喜欢热闹。

2024年1月1日于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