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晏的病是好好静养了半个月后才痊愈的,偏偏又是柳絮翻飞的季节,又引得蓝晏的咳嗽旧疾犯了。一来二去,蓝晏再次回到学堂是在春暮之时了。
期间也下过几次雨,不过下雨时蓝忘机也都陪着他,所以也没有发生什么事。
“听说你生病了?没事吧?” 许蒿关切地问道。
蓝晏摇了摇头,说:“我已经没事了。”
“诶。听说你遇到邪物了?”一个蓝家弟子凑了过来,“长啥样啊?”
其他弟子也好奇地看着蓝晏。
蓝晏背后莫名一凉,显然是个骇人的回忆,但看着其他人,不想扫别人的兴,还是礼貌地勉强说:“只是有很多蛇……具体长什么样我也没看见。邪物的话,应该和蛇长得差不多吧?”
“我听说那些邪物都是吃人肉喝人血的。”另一个弟子也说道,“真是害怕啊。”
“仙门弟子也会怕吗?”蓝晏问道。
“我们都是资质平平的弟子,也就会那么几招。”蓝家弟子叹了一口气,说,“平时呢,也不能下山。就只能听那些能下山的师兄讲讲故事了。”
“那不得闷死啊?”蓝晏说。
“唉。谁叫我们就是这样呢。”
蓝晏心里有些发闷,堵堵的。
难道不出色的人就要一辈子困在这里吗?难道平庸的人就没有自由的权利吗?我以后是不是也会一辈子在这里?
“啧啧啧。那个东西居然能在云深不知处里作妖,也是厉害!”见到蓝晏闷闷的,弟子岔开话题。
“嗯?难道这里和其他地方有什么不同吗?”蓝晏疑惑地问道。
“你不知道啊?云深不知处可是灵气会集的好地方,而且还有蓝家长老们监视,一般的东西根本进不来,就算进来了也会第一时间被发现。”
第一时间?蓝晏心下有些惊讶,他想:可是那天好像很久都没人来。
“没有例外吗?”蓝晏问道。
“长老们可是百密无一疏的,当然……”
“不。”许蒿突然打断道,“我在书阁里面看到过以前云深不知处被烧的记录。蓝家的仙术探视只限于云深不知处边缘,内部是没有的。比如当年温家烧了云深不知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早有温家人潜伏在府内。烧掉仙府的不是外面的温家人——蓝家再不济也不会明着被欺负成那样,而是自己家里的内鬼。”
“难道这次的邪物是……在云深不知处内的?”蓝家弟子瞠目。
蓝晏心中也是诧异,不觉打了一个寒颤。
也就是说,那个东西就在自己身边。在自己的床底?在楼上?
“而且你们听说没有,那天家主还亲自去了南湖。”蓝家弟子说。
“南湖?难道那个东西藏在南湖?”另一个弟子说。
“这就不知道了,听说家主什么都没有查出来呢!”
“这事肯定得闹得挺大吧?”
“可不是,连江仙督都知道了。”
“这几天长老们频频聚在一起,只怕也是这事。”
“怎么?难道江仙督要来云深不知处了?”
“什么啊,我说的是邪物的事。”
蓝晏听着他们的交谈,不时地冒出几个疑问,于是对许蒿问道:“‘仙督’是什么东西啊?”
许蒿翻了翻手里的书,想了想说:“仙门百家必得有一个统领,现在的百家之首就是江家,‘仙督’即是对江家家主的尊称。”
“是云梦江家吗?”蓝晏问。
许蒿点了点头。
蓝晏也早听魏无羡谈起了云梦江家,也听说过家主江澄。
“好了,上课了。”夫子进来了。
弟子们马上回到自己的位置。
蓝晏心事重重地闷了一会,把书拿了出来,从第一页开始翻。
“咦?”蓝晏发现自己的书上他因病请假而错过学习的文章上居然写满了笔记,字体俊秀。
许蒿笑了笑,说:“这是夫子帮你写的。”
“夫子?”蓝晏很诧异,蓝夫子的长相是不讨喜的,简直就是年轻几十岁的蓝启仁,没想到他居然会帮自己这个只来几天的人写笔记,心下很感激。
“好了,安静。”夫子呵斥道。
蓝晏立马乖乖闭上了嘴。
本着对夫子的感激,蓝晏也是听的格外认真,时间也是过得很快。
“你要去哪儿啊?”刚一下课,许蒿就匆匆离开,蓝晏好奇地问道。
许蒿头也不回地说:“我去书阁还书。”
蓝晏也是佩服许蒿刻苦读书的努力,一想到弟子说的:不出色的弟子无法下山。自己也是有些不开心,不禁有些担心自己的未来,回到陋室后就开始独自发闷。
可巧蓝忘机不见了,蓝晏找遍了陋室也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过了一会儿,就有人来通知蓝晏:蓝忘机下山行事去了,这些日子他先和蓝启仁一起住。
蓝晏虽然不明所以,而且不介意自己一个人住,但是碍于现在在蓝家,不好拒绝,所以答应了,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你要和我一起去吗?”蓝晏看着地上的天天。
天天抖了抖耳朵,似乎不是很高兴,一蹦一跳地离开了。
蓝晏把东西收拾好后,在弟子的带领下,走进了蓝启仁的住处——危室。
熟悉的卷云纹,几乎没有的装饰品,简单古朴的书桌。
蓝启仁不在,蓝晏又不敢随意走动,只好独自躺在床上遐想。
想到今天蓝家弟子讨论的。
想到一个月前的事。
想到自己来蓝家。
想到自己来蓝家前。
好像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蓝晏翻了一个身。
“啊!”蓝晏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黑衣男子。
男子背后是蓝忘机,手里的避尘剑还在滴着血。
有人死了?有人死了?蓝爹爹杀的?蓝晏呆在原地。
“收拾东西。”蓝忘机看着地上的尸体,严肃地命令到。
蓝晏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呆滞地看着蓝忘机。
蓝忘机把剑收鞘,眼睛好像冰霜覆盖,吼道:“收拾东西!”
蓝晏被这一吼吓得一个激灵,他看了看地上的尸体,立马去收拾自己的衣服了。
蓝忘机确认那具尸体已经死透之后,也开始整理包裹。
蓝晏还是心有余悸,不时下意识地瞥那具尸体。
奇怪的是,那具尸体的眼睛微张成一条细长的缝,蓝晏却感觉尸体的眼珠在转。
蓝晏吓了一跳,低头看自己手里的衣服,又抬头看那具尸体。
眼睛还是微张,那眼珠却死死地瞪住蓝晏了。
蓝晏僵在原地,眼神无法从尸体的眼睛上移开。
“哗”地一声,蓝忘机用布盖住了尸体。
蓝晏摇了摇头。
“走。”蓝忘机又命令道。
蓝晏看见桌上大大小小几个包裹,问:“我们去哪?”
“先离开。”蓝忘机答非所问。
蓝晏虽小,也知道杀人是要被惩戒的,他只当蓝忘机是害怕被惩罚而急着离开,而且他也不想蓝忘机被抓,于是就乖乖地拿起包裹,和蓝忘机一起离开了。
匆忙得连回首再见的机会都没有。
之后,蓝忘机和蓝晏住在客栈里面,三天后,来自姑苏的马车就来接他们了。
蓝爹爹这次下山,如果暴露他杀过人怎么办?蓝晏不安地想着。
这时候蓝启仁回来了,蓝晏听到屋外有人走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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