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里是煤城,人们都管国营煤矿叫“大矿”,私营小煤矿叫“小井”,到小煤矿上班就叫“下小井”。
我是一名在“大矿”上班的瓦斯检测员,每天的工作就是监测工作面瓦斯含量是否超标,如果超标就要求立即停产。这个活看起来挺轻松,但责任很大,不玄乎地说,整个煤矿生产一线人员的生死就掌握在我手上。
井下的工作是枯燥的,我每天的工作就是背着监测仪器在生产工作面实时监测。
白天的班还好说,这个片走走那个片转转,很快过去了。夜班最是无聊的,还不敢睡,下过井的朋友都知道,一来常有值班领导检查,再一个就是:冷。
这天夜班,在生产面转了一圈后,吃完班中餐,我又来到4号配电室旁,裹紧工作服靠在一边想迷一小会儿,这里有个大变压器,少有人来并且比较暖和。
迷迷忽忽中我听到后背处有动静,我吓了一跳,要知道我后背靠着的不是墙呀,而是煤帮,也就是还没有采的原始煤层。
是不是工作面干活的动静呢?我把耳朵贴在煤帮上听了听,确认,确实是里面传出的动静,而且越来越大。
不一会,里面传来“轰”的一声,凭多年经验,我判断这是放炮的声响,就是用雷管和火药炸开煤层,然后装上矿车运到地面。
“不好”,矿灯照处,煤壁竟然开始振动,哗哗落下细碎的煤粉。
我一下想起来,现在大矿还不到放炮时间,这一定是小井在偷煤。
小井偷采大矿的煤柱,这已不是什么秘密了,一些小井买通大矿测量人员获得图纸,专门盗采大矿的好煤田。这不仅仅是盗采国家资源的事了,还极其危险,听老矿工讲过,如果他们测量有误就会与大矿工作面打通,致使大矿里的排风瞬间涌进小井,造成小井顶棚倒架,而大矿也会因排风减少瓦斯浓度增加,酿成重大事故。
想到这,我 一下站起来要去向矿上汇报。就在站起来离开煤帮的一瞬间,“咣.......” 一声巨响,这片煤帮塌帮了。
强大的冲击波,一下把我震出好几米远。
当我把摔灭的矿灯重新拧亮,矿灯前面形成了一个满是烟尘的光柱,“啊”,我惊叫了出来。
在光柱前面竟出现个人影!不,不是人影!
它比人类要小二号,身上似乎长着短毛,它正用豆粒一样的眼睛盯着我,我妈呀一声叫了出来,那个影子也惊恐地转身往洞里跑。
我清晰看见,那家伙后面拖着条长长的尾巴!
等我缓过神能坐起来时,刚才塌帮那里有矿灯闪烁,不大会走过来几个矿工,可并不是我们工作面的。
他们满脸煤灰,也是一脸惊恐,用矿灯照了照我,“你,你们这是大矿呀?”
“对,你们是小井?”
“嗯!,坏事了,真是大矿。哥们,快回去和老板汇报吧。”
我叫住他们:“哥们,你,你们看没看到一个怪物,长尾巴的。”
他们见我可能是吓着了,就安慰我,“哥们,你别怕,我们是小井的,不是什么怪物。”
“不是不是,我不是说你们,我刚才真看见了怪物。”
我领着他们用矿灯在刚才爆炸的地方寻找,果真,在一处煤壁上,发现一处凹进去的印,内壁光滑,像一个模子印一样,正是刚才那个怪物模样。
那几个小井矿工一看,也吓坏了,“莫非真是煤层里的怪物跑出来了?”
“是呀,刚才真有个影一晃,我以为是大刘呢,可再一看大刘在我身后呢。”
“老天爷呀,在煤里少说也有好几亿年了,还能活着......”
我们正议论着,突然,又出现了那种动静!煤壁里像是有东西往外挤,开始有细煤粉往下淌。
“不好”,我吼了起来,“快回去,让你们所有人马上升井!“
然后我撒腿跑到值班矿长那,”快,让人马上,撤出工作面!“
他吓了一大跳,马上去看监控电脑,”瓦斯也没超呀!“
”不是,不是“,我语无伦次也说不清了,没等他下命令,我就拉影了警报器。
顿时所有工作面的工人都扔下工具,纷纷往井上跑....
不到一分钟后,他们刚才干活的地方“轰”的一声巨响,塌方了。
庆幸的是由于撤离即时无一人员伤亡,后来值班矿长因为有功升为正职,30多岁的我也升为安全矿长。
此后,在井下看见老鼠,工人们再不撵着打死了,而是把一些班中餐剩下的面包香肠喂给它们。
我呢,也再不敢靠着煤壁坐着了。
我怕,再听到那种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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