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不着

凌晨四点醒了，然后竟然无法再睡（困不着）了。困不着就会开始瞎想。

昨天傍晚去看了老老程。觉得他脸有点肿，也可能是吃了药胖了？

他还是老样子，脸拉的长长的，没有笑意，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会盯着我们说话。他说想回去，他表示自己烧饭吃。要求我们请他妹妹帮他把被子晒好，说他的房子里已经养了鸡鸭，长满了野草，要先去处理一下。老程和我都摇手，极力与他解释，现在天热，外面三十六度，六月里，天风凉点再回去。他完全不听解释，继续说他的想法。

我让老程把带去的餐巾纸，梨和旺旺雪饼给他看过，放好，拿了一袋旺旺雪饼给他吃，他一边吃，一边继续吩咐。我们定定看着他。这么多天，他依然还在动脑筋安排活给我们，拆了橱门，弄坏了护栏，打碎了马桶盖等等，闹了一场，他竟然没事人一样继续按自己思维指挥我们。

三盒痔疮栓还有一盒多，看来还在用，又必须提前准备点了，他说自己有多大的一个痔疮，他已经准备要去孙子那去开痔疮了。

他终于听懂我们说的，天气热了，他说，“我不出去，在家里呆着就可以了。”眼神有点可怜兮兮。我叹了口气，摇了摇手。

老程低声对我说，想的倒蛮好，回家了，谁烧给他吃？谁给他换衣服洗澡？晚上走来走去摔跤咋办？

是啊，我想说，关键是，他心心念念的家，是小儿子的家，小儿子全家不欢迎他回去，他完全无法明白。

我们走时，他盯到电梯口，说要一起回去，被阿姨拦着了，还好，这次没有激动的大吵起来。

我一个傍晚心情不好，我为自己这个没有血缘的儿媳妇竟然比他的子女还难过，感到有点难过。看抖音时，正好有几个老人在哇啦哇啦说，“我是坚决不去护理院的！”啥啥啥。

散步时，我犹豫的问老程，要不要通知他弟弟去看看他？

“不要没事找事，想看他自己会去看的，弄点烦恼。”老程说的也有道理。虽然对一年只去护理院四次的弟弟有点意见，但是，一句，“自己干活累死，看了也没啥用。”也是大实话。何况，假如三个子女都象我们一样每周去看他，脑子不好的老老程，说不定又尾巴翘起来，要动脑筋做其他更气人的事。譬如，会更不听我们的话，他会想，“我子女多了，你们不看我，我有其他人对我好。”这绝对是老老程作风。

会把我们拆迁的房子当成他的财产，指点江山一下，给谁给谁？把他的存单，老人卡，今天给谁，明天讨回来又给谁，忙的不得了的 。虽然目前弟兄没有大矛盾，给他长时间无端一搅和，大家都有隔应，都会不开心。

想想老程说的也有道理。都是子女，没有必要通知谁一定要去看他的吧？做好自己本份吧！

昨晚他姐姐说她的育婴嫂活告一段落了，但她想休息几天再去看她爹。也好，总算还有一个可以缓和一下，让我们松口气的机会了。

护理院说老老程打坏了一下东西，修理好了，意思一下让我们赔二百元。我上次已经买了二十斤梨赔了个礼。这个赔钱的事，我没有拒绝也没答应。我不是很懂，这次他就破坏了一点小东西，万一哪天他一激动打坏电脑电视机，几万块钱，是不是也要我赔？万一打坏个人呢？我们是不是都要无限制赔？毕竟我出了一个月五千块，相当于全托的护理院，难道都要我赔吗？我不是很懂，假如法律规定我赔的，那我肯定负责，不知道有啥说法的？哎，这两百元不仅仅是两百元啊，需要考虑考虑。

想了一个早晨，又忍不住开口与老程说，假如你弟弟接受他，是不是再找个人照顾，确实有点可怜兮兮。

“不可能要他回去的，他一天一个想法，确实烦煞人，今天吃不下，明天拉不出，后天要开刀，再弄弄摔一跤，而且找不到人弄他的，乡下呀，都这样的。现在护理院全天吃饭吃药洗澡有人照顾，已经不错了，有几个乡下老人花这么多钱住这里的，隔壁几个全是退休费上万的在住啊，没有办法了，不满足也要满足了。”

好吧，没有十全十美的想法了。何况，你全心全意，累死累活，这个老人还不说你好的，可怜之人有时想想着实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