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前

佛在远处，佛在高处

在佛祖面前

人世只是小菜一碟

些许芳香，令佛祖不屑

佛前

我曾在佛祖膝下无知地耸立

殊不知珠穆郎玛也只是他掌心里一小块岩石

看我曾经的内心骄纵和狂野步履

他只怜悯地摇了摇头不以言对

佛前

终于有一天我找到那只温柔的蒲团借以下跪

跪成高可盈尺的一捧黄土

我这才偷窥到来自他脸上一弯浅水般淡淡的笑意

它已在我一颗尘心里播下了一粒必将发芽的种子

佛前

为此我从寂寞清空的殿堂里出走

为此我深入城乡和人群，深入自己的灵魂

为此我从头顶摘下每一朵阳光和月光

目光悠悠，每一滴晶莹的雨随每一丝忐忑的风走过

在我心中都有了颜色，有了名字，有了滋味

佛前

为此我知道自己每远离他一步就是向他脚下靠近一步

他将在自己心上为我这撮松散的尘土预留一个座位

我将辽阔或者狭隘地经历人生人世里所有的幸福和坎坷

然后孩子一样甜甜地睡去

仿佛一只漏水的古老陶罐又灌满汩汩如恒河的梵唱

佛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