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军是干嘛的?
我一边紧赶慢赶地跟着两个人,一边在手机上打字搜索,毕竟他们都不回我话……
啊。完全跟不上呢,瘸子和正常人的走路速度落太远了。
我不认识的那个人回头看了一眼:“你腿有问题?”
“对。”
膝关节劳损和固有性伤痛,落下病大概是两年之前的事。我走路很费劲儿,而且着力点不均匀,如果要跑起来一不注意就摔了。
真是气人……搜索引擎都比我快。
手机上显示了结果。 政府军是每个三级管理区都有配备的国家部署军队。现如今世道还算太平,所以不常见到这群人,但是十年前,在我出生的那个年代,他们在整个城区都是均匀分布巡逻。
“单独行动跑出来还活着?还是说在他们后面有一整个队?”
“目前看起来只有两个人,不过要等进一步进展喽。小陆在继续排查周围会有的通讯设备信号,话说如果不是隐形支队的话,应该都能搜到才对。”
隐形支队。那大概是指,像我国的隐形军事制造一样被做了雷达感应无效化处理的……人。生命活动侦查设备的原理是红外线,不过要怎么让人体发射的红外线失效我就不了解了,总之大概是这么个道理。
“要去哪?”
“陆栖巧她工作的地方。”
“我们不是刚从控制中心出来吗?”
“啊,这两个是分开的,因为检测和主控设备占地空间比较大,所以那个在二楼,”他回答,“是这里的正下方。”
从五楼走到二楼,我这一路基本上都在从楼梯上掉下来。准确的来说是一只手把着楼梯扶手,然后呈半个自由落体式一层一层直接跳,毕竟我跟不上那两个,如果跨步太大了,腿还会很疼。
那个房间和控制中心完全不一样,面积是它的几倍。巨大的机器从左到右排列,中间是一块全息投影的屏幕,还有电脑。我看到那屏幕被分隔成两边,右边是实时监控——外围墙大门口的两个人;左边是类似雷达显示的界面。
“我还在扩大排查范围,目前是什么都没有,除了那两个人,”陆栖巧察觉到了我们的到来,“沧月姐姐已经过去了,她一个人真的行吗———政府军,之前和她有过矛盾吧。”
四下无人应声,陆栖巧又说了一句:“他们不是打过一次?”
依旧是沉默。
“哎———???你们都不知道?!”
在“民主军区”整个概念建立起来之前,连若枭满世界打工的同时,苏沧月还是三级附属辖区的黑社会老大。
那时她十五六岁,莽撞而大胆,流落街头无依无靠时,只能扫除一切困难以求活命。多年来挨打挨饿积累下来的经验使她很快达成目的,终于没有人威胁她的生命安全了。
当然这过程也不容易,遇到过很多拦路虎,比如说,一个代号为“长刀”的女人,和她的小男友,和她的手下。
其实苏沧月并不清楚那个是不是她的男友,只不过两人看起来有夫妻相,所以她便模模糊糊的待定。
那时他们打得天翻地覆,她这边几乎团灭了,而对方看起来依旧留有余力。 于是她很不甘心,就此记住。 事后再想去发起挑战,可惜她得知那群人早就离开辖区。苏沧月带着“长刀”遗落下的匕首去到处询问,却得知那些人根本不是什么抢占地盘的街头团体。
“美女,搞错了吧?”她手里拿着匕首,错愕地坐在茶桌前,对面浓妆艳抹的男人露出有些遗憾的笑容,吐出一大口烟雾,让她感到窒息,“那上面刻着的你看清楚是什么了吗?”
她低头,只见刀柄上两个小小的三角形相叠,形成六芒星形状,顶端镶嵌了一颗小钻。
“二级的军队啊,”那男人伸出一只手,点了点,“美女还蛮厉害的。”
那时苏沧月感到愤怒和激动,她觉得自己被欺骗了,因为“长刀”明显是瞧不起她和她的人。但在那之后,她再也没有带着头去挑衅过谁,这纠结就一直放在心里,藏着,不让别人看出来,不让人知道在她冷峻的外表下藏着这么一份幼稚的冲动。
——————直到今天她再一次与那两人相见,在她管理的地盘下。 但是现在的她身后可不是一个什么街头团体,她已经成年了。军区不欢迎非盟友的外来人,但这并不代表遇到对方的人就要干掉。
她尝试让自己看起来并没有那么有敌意,然后走到了铁门前。 “长刀”看起来并没什么变化,但是显然她对于苏沧月的到来感到意外。
“为什么你在这里?”
“应该发问的是我吧,你们又是来干嘛的?”她视线扫了一圈儿,“全副武装,在我们家门口,不太礼貌。”
“你家?”女人挑挑眉,“你如果就住这荒郊野岭的小院儿里,想必过得不怎么样。”
苏沧月越来越不喜欢这局势了。 隔着铁门,她贴近了栏杆,对着女人轻声说道:“荒郊野岭……这可是有一整个居民区的。”
“长刀”显然不太耐烦,她后退几步,退到铁门外五米处左右的位置,“我没有时间和你争论或是打一架,政府军理部的任务,我想谁都不会敢怠慢,对吧?”
苏沧月腰间别着一把轻改。子弹是上了膛的,她想拔枪对着那女人,但是却没有出手这样做。她没有理由无缘无故的找上门只为了挑衅,政府军不会这么得闲的。但是她又不愿意轻轻松松的把这两人放进来
———堂堂二级军队,和一个民主自治军区的交集不应该是在这种场景下进行。
“客人为什么在门口站着?” 两人正僵持不下,忽然熟悉而清朗的男声在身后响起,苏沧月猛的回头。
“滴”的一声,伴随着机械声音响起,使用的有些磨损的磁卡离开了铁门上的电子识别锁。
“你……?”她有些错愕地看着,连若枭手里什么都没拿,没有武器,只有他自己的门禁卡。那扇沉重的特制安保门开了,机械声音响了一阵,随后那个复杂的电子锁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咔哒一声解开。
“所以他们到底是干嘛的?”我看着那四个人离开的背影问道,洛海泠跟我一起坐在玻璃门里面的沙发上,他手里拿着一个老旧的红蓝游戏机。 “大概是队长他父母生前的那些事……?”
“于是这又和军队有关系了。真是弄不明白,他们家不是做生物医学工程的吗,又不是国防建设……”
陆栖巧从楼梯口闪出来,她身上穿着一件很宽松的女式外套,大概是苏沧月的。“不用继续看着了,那女的说他们就俩人,我过来凑个热闹。” 她自顾自地坐在我俩旁边,然后说:“哎呀我有的时候觉得咱队长和我沧月姐真是活的累死了,他俩也就二十来岁,每天要弄这么多事情然后还有经营这个军区。换我啊我肯定不干。”
我心生疑问:“都不上大学吗?”
“老苏不想整那些没用的,但是该会的她都会,比上过学的还好,”洛海泠一边打游戏一边说,“队长他自己学的,全学完了,好像是打算继续他父母的工作吧?……我听他说过,生物和化学什么的。”
“这里大多数人都只想一心养老,然后落得个固定居所,不过我们也有收入啊,”陆栖巧凑过头来说,我在她有点乱的金色头发上揉了一把,“这片地之前全都是光响的,虽然产业不在了,但是这些房子啊楼啊什么的,产权不会变的哦。”
“所以……你的这个‘收入’是指,土地租金???”
原来如此。
那片居民楼应该是在这些厂区完全空着的那几年建起来的,然后等房主回来之后,才知道这地还有人要,但是又已经建起来了,不方便解决地产问题,于是签订了什么协议每年交钱租地这样。
听洛海泠说他们很多人也在做一些兼职,比如刚刚那个和我们一起上楼下楼的人,他叫莫子莘,典型的例子,在市区同时打三份工,收入一个月两万,生活自理。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奇怪的病毒爆发,他一周只在军区住个三四天。
“但是……”我还是有一点不太明白,“那啥,你们队长为什么收留了这么多和他毫无关系的人……难不成他有啥特殊爱好?”
于是下一秒陆栖巧的手刀就劈到我身上了。“想啥呢你!”
一开始军区建起来的时候缺人,许多重要的事情都没人干。正巧苏沧月带着她手下的人日子过得拮据,而这些人又多多少少有点格斗的基础。于是她以人手换了生活保障,这个“民主军务中心”就正式建立起来了。
经过了一番报备、调节,军区正式接手了此地“没落”的派出所和巡逻队的部分能力,在这个偏僻的郊外地带给了人们一些安全保障。下辈子都不用愁钱、靠银行里利息和房屋租金甚至能再养活一堆人的连若枭,他也闲的没什么事,于是本着为人民服务的心态建立了这么个组织。
我和那俩人聊了一会儿,但是刚刚离开我们到另一个房间里去的四个人依旧没影。这地方保暖措施做得很差,隔音效果却相当之可以,洛海泠趴在墙上听了一会儿啥也没听见。
聊天,睡觉,醒来再聊天,一起抱怨屋子里好冷,出去找东西吃,回来……过了很久。
四点半。
话说今天为什么这么困……我哈欠连天,揉揉眼睛后打开手机。 短信又被刷屏,父母肯定报警了。
正常情况下学校应该在前天早上就通知了他们,而我在火车上遭遇意外是昨晚的事情。可连若枭告诉我的是“封城”,那么意思就是,我出不去别人也进不来。
看现在的局势,警察没理由冒百分百的生命危险跑出来,然后把我拽回家挨揍……更何况我告诉过父母我处于安全地带,警方应该也会知道的吧?
我还记得在我三四岁时———十来年之前,国内发生过一次大规模的流感病毒传播。当时采取的措施非常有效和强硬。长期隔离,病区封闭,再加上全国医务工作者的共同奋斗,一段时间后这大流感被抑制下去,再也没有复发过。
但是今天这个,这和流感完全是两种情况。
“丧尸”,怎么想都不实际,也从来就是电影和小说里的元素。然而当它真正出现在我们的世界里,当我们每个人都在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是“自己的小说”的主角时,不一定大家身上都缠绕着主角光环。
如果有人会活着,必定也有人会死,但同样的流程,对于每个人的意义都不一样。
窗外天有点要黑了。虽然我很困,但是我不想再睡觉,睡多了头疼。于是我放下手机,盯着苏沧月那几个人进去说话的房间方向发呆。 我一边思考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消磨着时间,一边等待着他们出来。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