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还是第二吧？

谨以此文怀念“数独无双”

上午，得知陪伴了我六年的“数独无双”，因未通过备案而即将关停。

“不会还是第二吧”，这是我在“数独无双”小程序做题的昵称，好多朋友都猜不出这是我，还以为是哪个无聊之辈，靠噱头来哗众取宠。诚然我换过好多昵称，各种领域，各样风格，但兜兜转转，还是“第二”从一而终，无言讲述着它与心态的故事。

2018年9月，我开始在数独无双APP和小程序上做题，APP上有“整点竞技”一栏，在每个整小时出现一道数独题，许多人同时做并排名。我加入时做整点题的高手不多，毕竟一天十几场，总挂念着时间点，干扰工作学习。我的数独水平和做题速度还不错，全国性数独比赛都排在前20名，因此只要国家队（前八名）的高手不在，我基本能将金牌收入囊中。

小半年时间，我便做了一千多场，拿下了整一千块金牌，越能取得成绩越有动力，此话不假，但做题心态也随之发生变化。我开始认定自己必须“垄断”，做题前好久就开始期待，或者说紧张，稍稍卡住或用时一长，就担忧抢不到金牌，反倒更无法集中注意力到题上。

如果拿下金牌还好，会心情愉快地继续工作学习，如果做错放弃或是被抢了先，则会难过、自责许久，下一场迫切地想翻身，但常常越想赢，越会输。那时偶尔会遇到高手来访，或遇到作弊者，或因为自己状态不佳，发挥不稳定，而连续几场错失金牌，就会沉浸在遗憾和不甘之中，破坏一整天的心情。

“跻攀分寸不可上，失势一落千丈强。”我在整点极少能连胜十场以上，垄断一整天的愿望更是从未实现，越是接近十胜的关卡，越容易失误翻车。后来APP出现了漏洞，只要开4G网多刷新几次，题目会提前出现，而时间不计，我用这种方式甚至刷出过负时间。2020年4月，APP下架，整点竞技搬上了小程序。

于是众多国家队大神开始征战整点，而近两年随着数独普及，越来越多中小学生在圈内崛起，他们练习量大，心思专注，手速和反应速度又快，简单题往往能拿到很好的成绩。所以我不再做整点了，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很长一段时间我只做了十几场，而一位大神“标准数独世界纪录保持者”，每天都来整点转转，已经拿下了一千多金牌。

那两年我确实忙于学业与就业，数独练习得不多，2021年初我决定重回整点竞技场，委实鼓足了勇气。经过三天几十场的体验，我基本能稳在前三名，常来整点且速度完胜我的大神，就那一位罢了，还有几位速度和我平分秋色，倒也不常来玩，大多数玩家速度还是逊色一些的。

但奇妙的是，如果大神在场，我往往是第二；有时候大神不在，也总出现不同的高手实力夺冠，而我不温不火的速度，还是第二；当然我也偶尔会做错或卡住，而掉到第三开外，甚至十名左右。整点的玩家整体实力还不错，常常差一分钟就是几十个名次，所以更不允许失误。

整点的奖牌榜是按金牌数降序，我最初的目标，便是抢到更多金牌，刷排名，于是清晨早早醒来赶七点的场，中午不睡，晚上即使再头昏脑涨，也坚持刷十一点的高级，只为大神不在时捡漏。但无奈大神太强、太勤奋，我大多数时候还是稳居第二，银牌数蹭蹭往上涨，金牌数岿然不动。

月亮大叔是和我同刷整点题的一位前辈，我俩经常讨论思路，他也很关注我的用时和排名，经常敲打敲打我，“小果果又退步了”“状态回来了”。我能坚持做无双整点，很大程度上是以他的坚持为榜样，所以前天，当我第N次跟他吐槽榜首换了好几个，而我总是第二时，我说要改个名叫“流水的第一，铁打的第二”。

于是就诞生了这个自嘲的、颠覆我取名风格的昵称，“不会还是第二吧”，无奈中流露着不甘心。

改昵称并没有时来运转，但我收获了许多快乐。做完题后，常有人在群中吐槽这个昵称，颇有些“凡尔赛”风格，甚至引起了大神注意，以为是个作弊的小号，要“行使公权力”歼灭之，还好月亮大叔出面担保，每日四题的录像也证实了清白。我故意隐藏身份，默默看大家以此人为“敌”，以把他挤下第二为乐，于是曾经叫苦不迭的“铁打的第二”，也成了我“坚守阵地”的自豪感之源。有时幸运地拿到第一，则意外惊喜；掉出前三，也再无过多失落，看清方可看轻嘛。

虽然还未达到“这场失误了，下一场再来”的随遇而安，但我做题的心态平和了许多，更多去感受数独推理的快乐，而非争排名的快乐。

渐渐地，这一昵称沿用了三年。无双赛场可谓人才辈出，中小学生、大学生、中青年甚至老年，也不乏从线上转战线下赛场的高手。多少人曾在无双来了又换，我也不再是“铁打的第二”，掉到五名开外都是常事。但我越发云淡风轻了，做题更加随心，只是偶尔做一回每小时59分定闹钟的“六边形战士”。

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从2018年秋江湖初见，到2020年春APP下线，再到2024年春小程序关停，无双不是我数独路上第一个走散的过客，却是陪我最久、倾注时间最多的同行者。上万道题的记录，将在四月天里随春风而逝，但我与数独的七年岁月，这段始于2017年4月的际遇，将永远定格在春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