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风雪肆意的夜里,中年照常去庙里壁雪,碰到一少年。
夜深雪大无事可做,少年便和这鬓角渐白的中年打开话匣子,从它睁眼以前,从它睁眼以后,唠唠叨叨讲了个底儿掉。从家人任打任骂,最后只能由他去。
讲着和它漂泊过的地方,
见过的山水和画,
碰过的奇闻趣事,
还有这世间那停不住的四季轮回。
未完,眼里朦胧。少年打住,盯着那眼角挂着一滴泪的娇俏傀儡说“前辈舞上一舞让我瞧瞧可行?”中年一听,遍答应。
中年一起身抓起木偶,嘴里咿呀呀的唱着少年听不懂的歌曲
那女孩眼睛挂着一滴泪,微妙微俏,由于做工太好,仿佛有了神采一般看着你,让人忍不住去接那眼角一滴泪,当然,是接不着的。
随着中年的盘玲声翩翩起舞的傀儡美得触目惊心,纵然知道是丝线牵出来的举手投足,也像活的一样叫人惊叹。
盘铃声清脆 帷幕间灯火幽微
你一牵我舞如飞,你一引我懂进退
我和你最天生一对。
一曲伴舞过罢,少年不由赞说:“前辈不愧是演了一辈子,此傀儡也当之活色生香。”
中年一听,笑着笑着摸了摸傀儡,笑完双眼一红,看着傀儡道:“半辈子啊,一辈子就干了这么个事,活着个这么怂样,就这么糟蹋了自己半辈子。”眼泪一出,愤恨的在道:
“平生落魄,皆你误之,天寒,大雪倾之,冬衣难置,一贫至此,不如焚罢,尚可暖身不是。焚罢,焚罢!”说完把手中紧握半个余生从未松开的东西往火堆里一扔。
先是大笑不已,尔后冲出门口就把自己的脸直接插在雪上。
火舌像裂雷一样灼烧着那一寸寸不知花了多少心血打磨的皮肤,那当初满汗淋漓只为帮它接好手脚的日子,随着这雪夜烧的越厉害了。
少年一急,想阻挡却已来不及,这一切发生太快,只能哀叹惋惜惋惜矣。
少年见那烈火上方灰烬竟然在凝聚,月光变成了一道月华,照住了整个裂火,仿若萤火虫的东西在聚聚,成型,竞是一个眼角挂泪的魂魄,只见她端然又妩媚的看着中年双脚微蹲,便做了个揖,笑了笑,嘭,碎入碳灰堆里。
余少幼时便能视鬼
便跟在外面头还插在地上大哭的中年一讲 ,中年一听,便起身跑到火堆旁自己把头插在了碳灰里。嚎啕得就像当年被爹娘拦着阻着不准去看牵丝傀儡戏的那个孩子。
忽雪夜天空突响一声惊雷,接连不断,皆劈在了庙外附近,惊雷越发厉害,最后竟劈出带着红与蓝相间雷剑,
庙里那蜘网满布的神像发出淡淡的光芒。
中年头旁的碳灰,突然都浮在了半空中,比刚刚更亮的月辉照了下来,光芒与月辉不停交叉着,
凝聚出椴木雕琢的细巧骨骼
如月凝脂般的皮肤,妩媚不失端庄的五官
眼角那一滴泪,像纹身一样印在了脸庞
中年站起身来看着目瞪口呆一脸懵逼
而站在他对面的姑娘跳起来就是一拳
“你他妈就这样把老娘丢进了火堆里,很痛的知不知道。”
又一拳落在胸口
“还说什么没衣服穿,以后老娘给你织。”
又一拳落在胸口
“老娘不嫌弃你寒酸,以后你试试在把我丢了”
接着一拳落在后背
“还说什么天气那么冷,以后抱着我睡觉,知道没?”
“在把我丢了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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