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华的第二个秘诀——不对，是第二个障碍，是写不好对话。
说到这儿忍不住又要吐槽《中篇小说选刊》，哪跟哪呀，明明是说写作中遇到的障碍或者难关，偏偏冠之以秘诀，如此忽悠读者，太过分了。
写不好对话，是所有作家都绕不开的障碍。散文也好，小说也罢，戏剧就更不用说了，你笔下的人物不可能装聋作哑都不说话。问题在于，对话须符合人物的身份，体现人物的性格，反映人物的心理活动，突出人物之间的矛盾和冲突，从而推进故事情节。
曾经反复揣摩过俄国作家契诃夫的对话，明明是两个人在说话，你却可以从对话中“看”到人物的表情，动作，通过这人的话语，“看”到没说话那人的反映。去掉那些精彩的对话，代之以叙述，整篇小说便会索然无味。
余华说：“写好对话可以说是衡量作家是否成熟的一个标准，当然只是很多标准中的一个，但是很重要。比如我们读一些小说，有时会发现，某个作家描写一个老农民，老农民神态，老农民生活的环境都很准确，可是老农民一开口说话，不是老农民的腔调，是大学教授的腔调，这就是问题，什么人说什么话是写小说的基本要素。”
什么人说什么话，余华认为这是写小说的基本标准。为什么有人笔下的老农民一开口就是教授的腔调？我认为那是公式化、概念化和假、大、空的流毒。不光是老农民，还有老工人，老干部，老司机，还有小农民，小工人，小干部，小司机，一开口说话，你根本弄不清他们的年龄和身份。说教授腔调其实并不准确，应该是演员腔调，影视剧腔调。由此还导致不少初学写作者误以为对话就是这个样子，写文章叙述起来吃力，干脆大段大段对话。整个就是注水文章。另一种情形是，作者为了突出主题，直接赤膊上阵，代替笔下人物吆喝开了。
写不好对话怎么办？
余华倒是透露了一个“秘诀”，不写对话。他说：“当我还不能像现在这样驾驭对话的时候，采取的办法让应该是对话部分的用叙述的方式去完成，有一些对话自己觉得很好，胸有成竹，再用引号标出来，大部分应该是对话来完成的都让叙述去完成。”
问题又来了，让叙述代替对话，叙述就那么好写么？对话是写小说的基本要素，而叙述则是写作的最最基本的要素。
扎实的语言功底，来自长期的、持久的训练。
这恐怕得回到前面，坐下来，写呀写。
如此说来，“坐下来”还真的是个秘诀。
公开的秘诀。
2023年9月24日下午于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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