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女朋友的尸体躺在我床上的。”

“带我去看看。”

“好的，这边请。”

“她什么时候死的？”

“上周。”

“上周？”

“是的，我也觉得奇怪，为什么都一周了，丝毫没有什么腐烂的迹象，她就像过去一样，躺在我身边，唯一的区别只是她现在没有呼吸了，仅此而已。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幻觉了，阿婆，您看到她，就跟健康人没什么两样，对吧？”

“死因是什么？”

“嗯？阿婆，您喝水。”

“不用，谢谢。我问你，死因是什么？”

“她……阿婆，我打听到您神通广大、无所不能。我也是干着一份体面工作的，要不是因为我女朋友尸体……这样怪异的事情，又难免惹来闲言碎语，我也不会想要麻烦您。这个躺在我床上的女人，已经给我的生活带来了困扰，我希望您能尽力帮助我，至于报酬，我是不会亏待您的。”

“告诉我，死因是什么。”

“……跳楼自杀。”

“为什么跳楼自杀？”

“我不知道……”

“她自杀那天，你在她旁边吗？”

“我不希望你像警察一样，把我当成一个嫌疑人，跟我说话。”

“这会让你不舒服吗？”

“非常不舒服。”

“好，那我换种方式问你。你是看着她，跳楼自杀的吗？”

“……这两个问题有区别吗！”

“没有。”

“……行。那天早上，我去学校上课。本来说好的，下完课就一起去周边逛逛。还没等到我下课，她就给我发消息，让我去家里的天台找他。我一上去，就看到她坐在天台的边缘。我不喜欢她在我面前做危险动作。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就那样侧着脸跳了下去……”

02

“为什么自杀？”

“我怎么知道！阿婆，你到底是来调查的，还是来帮我的？”

“来帮你的。”

“那么，请你把她带走吧。”

“现在我不行。”

“那我找你来做什么！你一定可以的，只有你才可以的。”

“那我问你，为什么要自杀？”

“这我哪儿知道！你什么意思？她自己要自杀的，都选择这一步了还要恶心人，当初要跟她分了，也不至于搞成现在这个地步！”

“你恨她吗？”

“恨？她毕竟是我女朋友，我们交往这么多年了，我家人、朋友、同事都知道我俩。你要说恨，倒也谈不上，况且她已经怀孕了，我俩都在筹备婚礼了。我家里人很开心的，敲锣打鼓地开始准备了，她这下子搞得……哎，不说了，我都没脸说。”

“节哀。”

“哎，谢谢。”

“搬走吧。”

“搬走？”

“对，离开这里。”

“我根在这儿，房子车子在这儿、家人朋友圈子在这儿，我怎么走？我跟她的未来，我都规划好了，她也认同了，既然这样为什么要选择这样极端的方式呢？她以为她解脱了，她到了下面，一样能被口水淹死。”

“或者出去旅游一段时间，也当散散心，别想这件事你回家自然就看不见她了。”

“哎，这么说倒也对，正好我今年的年假到现在还没用呢，不用也浪费了。那阿婆，您说我出去旅游大概得多长时间呢？”

“离开至少7天吧，不要太早回来，就当开启一段新生活了。”

“嗯……有道理，也能认识结交新的人，旅行还是能认清一个人很多的，对吧？现在要了解一个人，要花费太多时间了，大家都是奔着结婚去的，人品不好那是真不行。是吧，阿婆？”

“看人得准，这的确不容易。你呢，今天就收拾收拾，好好打理安排一下，最迟后天出发。”

“好的，感谢感谢。”

“那我先走了。”

“好嘞，我送你出去。这个款你看看怎么付呢？”

“你先付我一半，等你旅游完回来，如果这姑娘还躺这儿，我再过来一趟，但剩下的那部分钱你就不用给我了。如果她不见了，你再付我剩下的。”

“阿婆果然讲究！既然阿婆都这样说了，这事儿十之八九都没问题了，一会儿我们下楼有个馆子特别好，我请您吃个饭吧。”

“好意心领了，我一会儿还有事。留步吧，电梯也来了。”

“好嘞，那阿婆我就不送了，您慢走！”

03

“为什么自杀？”

“别再问我了阿婆，你到底是来帮他的，还是帮我的？”

“来帮你的。”

“那么，请你把我带走吧。”

“现在我不行。”

“那我找你来做什么！你一定可以的，只有你才可以的。”

“那我问你，为什么要自杀？”

“我不爱他，他也不爱我，我俩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咱俩之所以在一起这么多年，就是图个省事，可以各玩儿各的，家里人也都放心。我是不可能结婚的，更不可能要小孩儿，我心不在此他知道的。但是他变了，他跟我说全世界都是变化的，我也可以是变化的，我信了。”

“你恨他吗？”

“恨？我恨！我还恨我自己！谁不想体面一点？我想尽办法，脚踏尊严为自己留住了体面，但终究被自己恶心到了。有一度，我真的相信了他的话，然后我就在将信将疑中怀孕了！我不恨吗？超级恨！”

“节哀。”

“这是我第二次躺在他的床上，就这么平躺着。是不是很有意思？”

“搬走吧。”

“搬走？”

“对，离开这里。”

“我逃不出去！我尝试过，很多次！水管、排气管、窗户……总之一切我可以尝试的出口我都试过了，但每次眼看就要成功了，他总是会出现我面前，然后我又被困在这里了。”

“这次不会了，你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