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灌输教学”尽管遭到严峻批判，但在现实中依然长盛不衰。为什么呢？其一，作为一种教育和学习的方法，简便省事，而且在应试社会里长久流行；其二，灌输的对象——“知识”本身重要，而在整个学习活动中“思考和判断”、“兴趣、爱好、态度”等同“知识”之间的内在关联并不清晰；其三，充分调动“知识”的教学方法相当复杂，要求教师高度的专业性。“灌输教学”的要害在于目中无人，一味灌输无系统性、无关联性、无意义的片段“知识”，而且所学知识停留于“书本知识”，不能转化为问题解决力。
感悟：我认为灌输式教育对学生的危害有下列几种：第一是将一个本是完美整体的学生分裂。由于这种教育实行分科施教，必然使各科教师在教学中各行其是，互不通气。教师们轻则各自独立、互不联系；重则都要求学生把主要精神用于自己教授的课程。学生受撕扯之苦，越来越厌恶学习生活者有之，精神忧郁者有之，视教师和家长为阎罗者有之，离家出走和自杀者有之。学生原本是一个完整的人，各科教师却把学生视为一块可以争夺和利用的地盘，不断瓜分和切割学生的时间和精力；学生本应该利用各科知识的营养，滋补其身心，以利于其整体的发展，但过度的分科施教导致的分裂的知识，却成为对其身心的健康发展有害的东西。在分科教育中，教师们既不能把学生看成一个“整体”，也不能把各科知识看成一个“整体”，他们不知道，只有照顾到知识的“整体”，“部分”才有资格存在；他们各行其事，数学教师不知语文教师在教什么，英语教师不知常识教师在教什么，所有的教师都不知道自己所教的东西中有哪些与别人重复，哪些环节上出现了疏漏。分科施教造成的紊乱，就好比全家人喂养一个宠物，大家都争先恐后地喂它，宠物的肚皮已经被撑得像皮球了，一点东西也吃不下，但还要喂，只好将它的嘴撑开，像填鸭一样把食物送进它的嘴里，最后将它的胃撑破了事。
第二是教师中心主义及其导致的学生素质下降。灌输式教育基本采用一种拔苗助长和填鸭式的施教方式，推行这种方式的保证是在学生中树立“分数第一”和“升学率第一”的思想倾向和教师的绝对权威：只有教师高高在上，才能形成灌输必须的“落差”和“势能”。这就决定了，在灌输式教学中，教师总是课堂一切活动的中心，学生的一切行为必须围绕这个中心进行。这样做也许提高了升学率，使学生在考试中得到高分数，但因为学生总是扮演被动接受的角色，总是看教师的眼色行事，长此下去，就彻底丧失了自我感受、自己加工信息、自己主动创造的能力，一辈子都要靠现成的“养料”过活，得到了知识，却降低了素质。
第三是使学生丧失感知和直觉能力。传统教育所犯的错误，恰恰似浇树不浇根，而是浇到叶子上。例如，在灌输式教育中，每一学科都集结了大量抽象的原理和公式，即使是语文，也有学不完的语法和单词。学生在接受这样的知识时，只能用记忆和思考功能，而很少用感知功能。感知功能长期被搁置，渐渐封闭和退化。本来，人在学习任何东西时，都有一个顺序，这就是，首先要通过感觉器官去感知，然后通过活动和实践去证实，最后是对其整个原理的理解和应用。这就好比浇树，只有先浇根部，水分才能进入树干，最后进入树冠。可传统教育却完全忽视了这一最简单的原理，它急功近利，竟然省略了不可缺少的第一步和第二步，直接施行第三步。当学生的感知能力渐渐干枯时，其整个身心发展需要的营养也就枯竭了。
第四是“表演意识”造成的弄虚作假。由于这种教育追求高分数和高升学率，不自觉地养成教师只对上级和名誉负责，而不对学生身心健康负责的习惯。为了得到名誉，有些教师不惜教导学生弄虚作假，有意背叛教育的真义。许多考察中国教育的人透露，他们每到一处，都好像在看表演。从小学生背着手笔挺地坐在课桌前的姿势，到教师上课前的开场白；从教师背诵式的讲解，到学生一字不差回答问题，都好像事先经过了精心的排演。在这里，教师的讲稿就好像戏剧表演赖以进行的台词，学生和教师的一切思路和动作必须绝对与之相符，稍有偏差，就无法继续往下进行。在这样的表演中，学生和教师之间的平等、轻松、自由的对话机会被完全剥夺了，独立思考和创新活动的余地没有了，人人被迫去扮演不适合自己本性的角色，学习和生活成为一种被动而痛苦的事情。此种现象不仅在中国有，凡是灌输式教育占统治地位的地方，都时有发生。
第五是保住少数几个所谓“尖子”，牺牲多数。由于这种教育的教学成果总是以分数和升学率衡量，于是就有了对“尖子”和“处理品”的严格区分，如“尖子学校”和“普通学校”、“尖子班”和“普通班”、“尖子生”和“普通生”等。这里的所谓“普通”，就是无希望，不值得下功夫培养。这种非好即坏、非尖即钝的两极划分，等于是对父母和教师的灌输行为火上浇油。然而即使是“尖子”，也多有虚假的成分。例如，受这种思想驱使，孩子一生下来，父母就把他当成宝贝精心看护，整整两三个月的时间，不带他到室外。在父母看来，反正婴儿不能感受很多东西，这种“刺激剥夺”和贫乏算不了什么。在孩子渐渐长大后，则一直按照父母认为标准的模式发展着，知道要按照家长和老师的教导，去画画、讲故事、弹琴、写毛笔字、跳舞等等。然而在这整个学习过程中，他所知道的正确方式只有一种，即家长或教师“教”的那种，除此之外的一切方式，都被他认为非错即丑。他们达到了家长和教师认可的完美，却失去了真正属于自己的、自由自在的少年时代。这种教育不仅损害了多数普通生，也损害了所谓的“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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