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翻到很久以前的相册,大概是八年前的旧照片。
我以为自己早已经忘记的往事,突然间浮现在眼前,一幕幕掠过,就像噗嗤飞过的萤火虫,我知道它的名字叫做光阴。
小说里都很爱写:很多年后。
年少不知事时,哪里体会得到时间的深远,等到现在明白了,才发现好多人和事,早已经消失在时光的匆匆里,任你如何想追寻,余生都只能停留在记忆中。
忘了是哪个男孩,他的脸早已经模糊,也许是一个夏夜,蛐蛐的声音围绕在我们身侧。下了晚自习,在教室外的台阶上,他拿出一盒巧克力,说是给我的礼物。
很讶异的接过,有微风吹来,记得他说,我喜欢你。
一起在他的教室后座,他给我讲数学题,那时是冬天,手都是冰冷的。我们穿的很厚很厚,像两个熊一样,我听得昏昏欲睡,怎么也没有办法理解那道看似简单的数学题。
数学是我的死穴,听他一边讲,说这道题很简单啊,就越着急,干净的卷子上,一团乱麻,留下我试图解答的稚嫩笔迹。
没有在一起,过了一段时间,联系也渐渐疏远。
和两个女友组建过乐队,叫柠檬海,彼此都是很好的朋友,我写词,她作曲,另外一个唱歌。亲密无间过一阵,曾交换过日记,给对方写信,玩过一个古老游戏。
写一封给未来的小信,装到透明瓶子里,上体育课的时候埋到了秋千旁的大树下,约定二十年后来看。
后来她家搬走了,我试图联系过,终究失散了。
初中最好的女友,父亲突发疾病去世,她有轻度抑郁,上学路上给我说起她的梦境:
我梦到他,从门外走进来,那时他们都睡得很沉,只有我一个人睁着眼睛,他来到我面前,对我说,照顾好他们。我看到他的面容,从梦中惊醒,发现什么都没有,门里门外都很安静。
很长一段时间,她在班里连笑容都很勉强,只有我知道她内心的隐痛。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笨拙的倾听,陪她一遍一遍的走路。
我有个同桌,脸很白,身体微胖,瞳孔像猫一样,手腕上时常带着一条淡色的串珠。
上体育课,她拉我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双眼神秘的看着我,你看天空。我朝她指的方向上看去,除了蓝汪汪的天,远处的飞鸟,什么都没有。
她用双眼认真的说,天上是上帝的居所,你没有用心看。
学校里有一个舞蹈室,不知她在哪里得来的钥匙,下课后她拉我去看她跳舞。
空旷的舞蹈室,打开了全部的灯,便犹如白昼。她褪下黑色外套开始热身,里面穿着米色紧身舞蹈服,没有腰带,下面配着一条很宽的黑色裤子。
我站在门的一边,手上拿着手机,按下播放键。她开始跳舞,古典的音乐配上名族舞步,她犹如精灵穿梭在寂静的森林中,偶尔一回头,平淡的面容有了惊艳。
有时候下课,天已经晚了,她不太敢走夜路,我常常走到校门口去送她,看到她的背影渐渐离去。
一段时间和她交换日记,知道了她身上的秘密。
父母经常吵架闹离婚,家里总是一片狼藉,家里没有人的时候她喜欢去隔壁邻居的家里,邻居会给她做可口的饭菜。故事的走向有些离奇,她和邻居家的男人相爱了,他是她的老师,有家室,可他们相爱了。
漆黑的夜里,我趴在教室外的栏杆上,看着她的侧脸,她转过头说,你知道吗,我们后来还是分开了,看这个印记,她褪下粉色串珠,那是一道伤疤。
黑夜里,只有她的瞳孔在闪亮,周围是熙攘人群,谁也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我一直记得这个故事,怪不得她的文字婉转又清丽,舞蹈多情又灵动,一切都有了缘由。
后来,文理分科,我们不在一个班级,偶尔见面还是交换日记,她写的话到现在还留在我的日记本上,可到底还是渐渐生疏了。
不仅是她,很多人都生疏了,曾经的班级群一个接一个的沉寂下去,我们曾是最亲密的人,这是逝去的回忆,我知道这些曾经,是青春,这两字连写出来都有着一种伤痛和哀婉。
我想起了那句歌词,那些我爱的人,那些离逝的风,那些永远的誓言,一遍一遍。
这首歌曾经在学校广播站放过很多遍,我仿佛看到八年前的自己,听到上课铃响起来,连忙穿上校服,拉起舍友匆匆忙忙的跑出宿舍门,冲向那个未知的前方。
直到现在,现在我二十四岁了,好像也并没有过上自己曾憧憬的生活, 而如今再听到这歌词,真觉得如沧海桑田,也许这就是青春吧。
必须要离去的人,和必须要逝去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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