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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桐树下的父亲(散文)

法桐树下的父亲(散文)

作者: 老黑的夜 | 来源:发表于2018-12-10 13:30 被阅读93次

        过了这个雨季就是秋天了。街道旁,摇曳不定的法桐树正频频有语、瑟瑟生声,似在喃喃地祝福着匆匆而至的季节嬗变声。而在一阵湿濡的脚步声过后,它又像哲人一般冷静地挺立着,长久地沉浸在一种对童贞的追忆之间,时而恍然回首,时而顾盼流连。间或,会有一阵疾驰的风,冷酷地抒情一番,哗然抖动的枝叶间便有一两声呻吟跌落在湿漉漉的街道上,饰满雨滴痕迹的斑驳叶片蹁蹁浮动,去意徘徊。这时刻,法桐树下的父亲便蹒跚着年迈的步子,踱进那片被季节营建的景致里,慢慢地弯下腰去,拾起那一两片浅黄的叶子,合在一双历经沧桑和磨难的手掌间久久地未能放开。父亲的眼睛渐渐变得迷迷蒙蒙起来。

        恍然之间,我发现神情怔忡的父亲苍老了许多,象一只飘荡多年的老船,斑驳得令人感叹不己了。岁月的河流是多么无情呵!它悠然地穿越在生命的洪荒之间,潮起潮落,铸造着世间诸多的春花秋月,开闭着人生漫漫的悠长帷幕。天空中,一只青鸟依然在不紧不慢地飞翔着。

      “我的时间不多了,我要好好地忆忆过去。”父亲这样讲。父亲在一场大病后,常会这样一个人到外面慢慢地走。他时而望天,时而看地,时而将眼光投得悠远。一对游移的脚步也有时迅捷,有时沉滞,也有时断断续续,极似在演绎着历史的章章节节,坎坎坷坷。凝望着父亲遐想的背影,我出神地想:在岁月印下的痕迹中,一定会有许多碧绿鲜艳的花朵遗落在父亲幽深的记忆里,让他重新得以发现其中的温馨,慢慢地咀嚼,细细地品味,而获取一份青郁的心情,活泛起一颗已然苍老的心灵,继而召唤出一份对生活的美好渴望情愫吧!这正如席慕容所说的:生命在每一个时刻都会有一种埋伏,却要等到好多年之后才能得到答案,要在不经意的回顾里才会恍然,恍然于生命的种种曲折的路途,种种美好的牵绊。

       父亲站的有些久了,他摇晃着身子欲去扶身边的法桐树。我连忙收拢思绪去搀扶不能平衡自己的父亲。父亲回过头注视我,眼睛里蔓延着无垠温厚和灼热。“走,咱们回家去。”父亲轻声地说。我点点头,给了父亲瘦削的肩膀上一个晚辈的爱力。我搀扶着年迈的父亲,怀着一个健康的心灵,朝家的方向迈着稳健、谨慎、踏实的步子。我知道,我的肩上正担负着一个世界的重量。

     回首一下,那棵法桐树依在。只是,树下却已空空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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