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长沙，全然不在我们的旅行计划中。一家人坐在花溪湿地公园的停车场长廊下休憩时，讨论着下一站是去看安顺的黄果树瀑布呢，还是去铜仁爬梵净山看云海。
出租车司机告诉我们，六月份安顺市做旅游推广，黄果树瀑布免门票，他带着家人去凑了个热闹，结果可后悔了，看的都是人头。七月份的黄果树游人一定也不会少，如果不是为着《西游记》里的水帘洞，真没必要去。我没好意思说，我是冲着黄果树香烟去的。
小时候阿婆的小卖部里卖黄果树香烟，那时候来买烟的人是一根两根地买，于是慢慢地就能积累一些香烟壳。我最喜欢“双喜”和“黄果树”，剪下商标当书签用。“百闻不如一见”，石头理解不了我对黄果树的“一往情深”。
梵净山我不太感兴趣，准确地说在大热天爬山我实在提不起兴趣。但是，我想去铜仁看看，因为我的老同事老家在铜仁。石头指着百度地图问我：坐半天的车子，只是为了看一眼铜仁吗？不值当。我就不吭声了。
出门时，一家人约定一人一个包，各自管自己的行李，可几天下来，我们的行李悉数都转移到了石头的登山包里。念着他每天扛着全家行当艰苦跋涉，劳苦功高，我们觉得应该尊重他的建议。
石头突发奇想：我们去长沙吧。山山水水见得多了，换一个频道，感觉可以变得很不同。人大概都是喜新厌旧的吧，又或者说骨子里总期待着变化带来的悸动。我们真的都心动了。
心动，那就行动吧。顶着太阳的余晖走出湿地公园，爬上迎面而来的203路公交车，直奔火车站。
晚饭是在火车站边的小餐馆吃的，老板是一个很热情宽厚的大叔。石头去打听附近的核酸检测点，餐馆老板告诉我们，就在车站旁边就有一个检测点，之前它只对铁路部门的内部员工开放。前几天也曾对外开放过，只是需要收费，每人28元。还有一个方法，如果说自己来贵州探亲，每人只收八元。因为老板的热情和好意，我们又在他家的小超市里买了一些零食，聊表谢意。
核酸检测点设在停车场里面，经过保安亭时，保安向石头要烟抽，芽和我都觉得不可思议，这和“要饭”差不多，实在太难为情了吧。但石头却觉得很正常，烟毕竟不是饭。我偷偷想，确实他上了烟瘾的时候，抽烟可比吃饭重要。
我们最终还是没有做成核酸，哪怕我们愿意付每人28元的费用，依旧被拒之门外。检测员说晚上时间这个检测点不对外开放，她建议我们去附近的医院，但我们买了车票，已经不够时间去医院了。于是，战战兢兢地上车，打算先到长沙再说。
晚上8：00之后只有绿皮火车可以坐，好在可以直达。石头心里有些抗拒，我和芽却非常激动。绿皮火车承载了我很多的美好回忆：去金华考试求学，去南京寻古考察，去兰溪毕业旅行……芽说她纯粹就是喜欢绿皮火车上的慢悠悠的旅行。
绿皮火车是从贵阳出发，目的地在上海，途径长沙。车厢很干净，刷新了石头对它的旧认知。每节车厢里都有乘务员，一直坐在车厢里面，一遍一遍提醒我们不吃东西的时候要戴好口罩，一会儿量体温，一会儿看车票，一会儿打扫卫生，一会儿检查行李架，工作尽职尽责，态度也很友好。
车上不让抽烟，石头显得无聊，就找列车员聊天，我们坐在旁边静静地听。列车员说从疫情发生开始，这趟班车一直处于停开状态，今晚是第一天开，发出了18个车厢，要从上海接人出来。难怪这趟车乘客稀疏，很多节车厢都是空无一人，我们这节车头也没几个人，每个人都可以坐享三个以上的位置。贵州近几个月都没有新冠肺炎的新增案例，大概上海这几日不太好。石头问他列车不开，他岂不是都不需要上班啦。列车员说，不上班才发愁，一个月三千元的基本工资，怎么养活一家人？他的回答换来了一车的静默。
车子到达怀化时，上来了以为打扮时尚的妇女，就坐在我们的对面。她很健谈，从芽的学业聊到我们的旅行，当她听说我们的目的地在长沙时，赶紧打开手机提醒我们，昨天长沙新增了两例初筛的阳性病例，都是外地游客，活动轨迹在天心区。她还对我们说她是做服装生意的，已经两年没有出门了，今天要去株洲参加产品发布会，她不怕新冠，却担心要被隔离。芽好奇地问，听说隔离期间吃住免费，待在酒店刷刷手机不是挺好的吗？妇女看了我一眼，我们笑了笑，成年人世界的心酸，芽哪能体会？
妇女建议我们去株洲玩，说方特梦幻王国和欢乐世界很适合孩子去，水上世界和神农谷也不错。因为消息来得太突然，我们有点措手不及。石头在车厢里溜达回来，我告诉他这个消息后，他很淡定地说：没事，长沙那么大，避开他们的活动轨迹就好啦，我们又不去天心区。
偏偏我订的酒店就在天心区，是五一广场和国金商业圈那一带。石头指着地图说，那两个人的活动轨迹不过两条街，我们不去那里就好。我仔细看看地图，我们住的地方和红色的轨迹图只隔了一条街而已。石头又说，没事，只是初筛而已，等我们到哪里，就正常了。
好吧，既然去意已决，就偏向虎山行呗。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