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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两首)
冬霞
漫天的水红催促我喷薄,您的
羊水已破;远天的草原摊开
热乎乎的被窝,您的宫口已开
来不及准备,因为已准备得太多
星光用来包头,月光借来包脚,云彩
做个肚兜。娘啊,我是你分娩的太阳
一声鸡鸣劈开了我的啼哭
请你,映衬我,赐我胆量,向冬天发功
逼它交出春天的钥匙,释放你的青春
叫一声娘
叫您一声,娘
n—i—ang——娘
朝,阳平的朝霞里叫过去
天—就—亮—了
亮出这个热乎乎温嘟嘟的称呼,需要
压住舌头,擎举声母,搂抱韵母
指挥鼻音与嗓音另辟一条音域的小路
绕过去,握你手,揽你腰,吻你额头
这么些年我一直搞不清楚,为什么
母亲辨别孩子的声音,基本准确无误
为什么,孩子用同样的名词叫
自己的母亲,向来很少喊错
马登/文
2018.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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