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如果命运如此，谁也无法抵抗的死去
客厅没有落地窗，此时也没到夕阳落下的时刻。二十楼的高度可以看到从未发现过的美丽，也会忽视身边的平凡。即使它不美，称不上伟大。
李可乐就是被人忽视的平凡，今年二十又四，湖南巴陵人，现居江城。入职于一个经过三代人努力，费尽精力开起来的一家小公司。做着一个可有可无的小角色，平常同事只有在吃饭时才会想有李可乐这个人。下班就回家，不泡夜店不唱K，偶尔和一位朋友坐在楼下的石椅上喝青岛，一包四块的花生，一打啤酒加包黄鹤楼。为什么不喝雪花呢？李可乐曾经看过到一句话：“很容易找得到陪你喝雪花的人，却很难找可以可以陪你勇闯天涯的朋友。” 当时年轻阿，一股脑就给记了一辈子。酒后的李可乐似乎摆脱了那股怂样，喜欢对着喝酒的那位朋友说，说过去有多少多少女人追，说当时转身引无数人流涎，说曾经去过的地方都会有艳遇。这时朋友就会拍拍他得肩，轻松说道：“那有怎样，现在的你还不是和我一样对着月亮汪汪汪。”可能他没有听到李可乐收声嘀咕的那句。“年轻时差点成为了一位父亲。” 一般情况下，说完就倒在石椅上，对着这座城市的夜空，斑驳的星，沉闷的晚风，夜里的雾气竟有些大，湿润了不知是谁的眼。
醒来就恢复平常的模样，沉默寡言，睡眼朦胧。早上七点醒来，在床上和被子枕头做十分钟的告别，刷牙洗脸换衣服，不知不觉就过去半个小时。再急匆匆的跑出小区，刷卡乘地铁。
李可乐一年中的二百多个工作日没有超过三十个是按时到达的，同事也习以为常，谁让他是个这个公司所有老板的儿子呢？ 上午在冥想中就这样缓缓成为了记忆，午饭时间，同事蜂拥而至李可乐身旁，问哪家哪家的味道更好。只有在吃饭时间才会被想起的李可乐，总是不厌其烦的告诉他们最新发现的美味。李可乐是个美食家，俗气点就是个吃货。很挑，过去根本吃不下外面的饭菜，坐半个小时车回家吃个饭又回来上班。后来政府调整政策，餐馆不再用地沟油后李可乐就不再坐车回家。饭后，喜欢泡杯茶，茶叶不固定，有时碧螺春有时铁观音。同事也会在这时媚眼巴巴的挤过来，讨点茶叶。说昨天刚喝完今天忘带，先借点明天再还。这个理由用了从李可乐进来工作到现在，不长不短的三年。后来就干脆不用，直接搬张椅子坐过来，和李可乐谈论哪种茶叶更好，哪种女人好约，隔壁公司又来了个大胸女人。 这位同事是个胖子，叫王大气。人如其名，不折不扣的铁公鸡，身上那件西装从第一次讨茶叶到现在从没见过他换过，鞋子就一双铮亮铮亮的皮鞋和洗得发黄的李宁。上班皮鞋下班李宁，回家人字拖，不管春夏秋冬。有次李可乐实在忍受不了，直接从口袋摸出一把钱，让王大气换身衣服。
大气点头哈腰笑睁不开眼跑了出去，连茶都不喝了，才泡了五遍的茶就这样不要了？平常不泡个上十次绝对舍不得倒茶叶。李可乐看到茶杯里冒出的雾气，不由得苦笑了下。倒真的是符合王大气的座右铭，“男人就得对自己狠。” 这样想到，咽下口中涩的水，熄灭手中烧到屁股的烟，趴在桌上沉沉睡去。下班后，会去点杯抹茶或者柠七。喝完就到了小区楼下，拖着一身疲惫的身体，上楼回家脱鞋做饭，洗碗开音乐洗澡发呆关灯睡觉。周末李可乐会四点起床，六点洗完早浴再睡下。到自然醒后下份热干面，饥肠辘辘的吃下。而后泡杯茶，君山银针。在家时他只喝这一种，即使酒柜冰箱里装满从各地收罗而来的茶叶茶包，他只喝银针。茶喝完又胡乱翻了几本旧书，也到了四点。背个破包踩着嘎吱嘎吱响的自行车，去十公里外的罗马湖。湖边有个小公园，人很少来这儿。原因几年前发生一起安全事故，一对情侣殉情。男的活下来女的到现在都没打捞上来。后来后下来的男人又跑到这儿，一刀一刀割破自己身体，直到痛死。惨不忍睹，见过那模样的人一年都没睡过一个好觉。这男的死得对药店倒有些作用，专治失眠的药销量是过去几年的总和。后来一直就闹鬼了，人们说总会看到一个身影在男人凌迟的位置一动不动，一坐就是一个晚上，黎明快要结束时就嘎吱嘎吱叫喊着消失不见。久而久之传得神乎其神，还有人描述那个身影的面容，粗犷的刀口，还看得到血管蠕动，手上的那把刀子，还滴着血。大肠散落在地面，血混着泥，把那天的夕阳映射的湖水都染红。李可乐不怕，倒喜欢这儿没人打扰的清静。每个礼拜六雷打不动的来着，一坐就是一个晚上，坐的地方还有斑驳残旧的暗红血迹。快到初阳时，飞快骑着那辆嘎吱嘎吱的破车抄条现在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小路去贡嘎山，看礼拜天的日出。狠狠灌一口whisky,好抵御着熬人刺骨的时间冷风。每次的日出每个的礼拜天，李可乐都会哭一场。哭完日出也完了，骑车回家沉稳睡去。直到周一上班再出门，没有人知道那段时间李可乐在做什么，没人能够联系到他，家里敲门也不会有人回应。仿佛死去，只是还没被人遗忘。
李可乐就这般重复着每天，就这样安逸又无法抵抗的死去。
2 如果你还有梦想，
半睡半醒做完断续的梦，旧时已经老去的人，在梦中不断徘徊，流血的刀口，浮肿的尸体。为何你仍苟且活着？
周一，李可乐醒来。重复每日的动作，机械的做完上班的准备工作。二号线，李可乐疲惫靠在车门上，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手插在口袋，破包背在前胸。车上所有人都低着头，光亮映在他们精致打扮得脸上。刷微博，看某星出轨，在某博下评论“老公，操我。”却发现自己男友因为这句而上了热门，又是一番争吵，吵到最后又回到‘你到底爱不爱我’，‘我是为你好’之类的死循环。发朋友圈，给所有的人点个赞，却从不在意内容。每个人都这样活着，忽视身边难得的相聚与陪伴，为陌生远处的无关八卦通宵熬夜。将自己所有的抱怨发泄在一直对你好的那个人身上，把所有的笑容送给微博段子上。李可乐相比之下显得有些伟大，饭桌上再过乏味，交谈不到一个点，也绝对不拿出手机。
今天他不会注意，有位人在看着他，从他钻进这节车厢，眼神就从未离开过，焦距凝成极小的点，照在那副熟悉的脸庞。他好像瘦了，头发也短了些，没有用发胶梳成大背头。头发安静伫立在他冷淡疲倦的脸上。有多久没有看过这张脸？ 她在心底数着年月，从得意到偶尔闪过的慌乱再彻底的绝望。是吗？是的，她以为一辈子不会忘记的日子就这样平淡消失在她记忆里。就像以为会永远记住那张脸，在第一秒却没认出。“是他被世俗磨掉了棱角，再无没有过去的狂妄还是我已经离开他的世界太久？”摆脱过往再想看他一眼，眼神再望向他时，已经换了一个人。一个胖子，正妩媚看着她笑，目光分毫不差的落在她胸上。’前方到站宝通寺.....’跑出车厢，目送着对面的地铁缓缓前行。那刻她像抽尽全身力量，她站在原地，行人无休止的触碰，无数次的擦肩，有冷淡有笑容。也后退过，去寻找过去他留下的痕迹，又被匆忙上班的人们赶回原地，有他过去的背影在她眼前走过。知道不是他，不是和她一起喝抹茶的那个男人，他并没有那个背影身上浓郁的味道，却又期待，告诉自己他只是变了，不是过去的那个孩子，能在离她七米的位置回头，露出牙齿的笑着说，“嗨，好久不见，我早就发现了你。”她走上前伸手要打，他不动也不躲。手停留在半空，眼睛望着他。不希望是匆匆一眼，不要偶然的回眸，要把你的样子装进未来日子里，要死盯着你，要记住你脸上的每一个毛孔，和爱着的左眼。 “宝贝，这是照片满足不了的思念。”
王大气笑呵呵的对着他肥胖身体后方，正闭着眼的靠在车门上的李可乐说：“可乐，刚才有个美女一眼深情的望向我，可我以笑回复她今天约吗时她急匆匆跑出去了，她是害羞了吗？还是我一眼盯别人胸不太好？” 王大气还在喋喋不休着，李可乐眼眶毫无预兆流出泪水。睁开眼，被泪打湿的睫毛低垂似述说着不为人知的事。王大气肥腻的脸被挤成满是皱褶的猪肉，口正好可以塞下一个猪蹄。停顿了一会，好像是做这个表情也会消耗太多的力气，需要缓口气。：“也不用这么嫉妒哥阿，别这幅僵尸表情，大不了把刚才那个女的让你就好了，反正哥帅，也不差这个。” “到了，下车，快要迟到了。” 李可乐像往日说道，只不过声音哑了些，有些话不知道说给谁又被堵塞在喉咙里。 “卧槽，尼玛还才快迟到，都十点了，快点跑。” 大气杀猪般声音响彻在出站口。 “那就赶去吃中饭。”李可乐跺着小碎步，嘴上哼着‘如果我们不能结婚，你怎会受得了。’慢步向公司走去，空气清净，阳光正好，那只灰猫还是卧在商店门前，慵懒晒着阳光，行人一路愉快向路人展示着他们独特笑容，李可乐走着，可怎么也乐不起来。
(这是一段关乎生活的故事，夹杂着爱情，友谊，暧昧，与旅途的生命。它可能不会有结局，正如我们还未死去。)
未完待续
文/李可乐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