贸易有变（1）造作的北美

从蜜月到噩梦

1994年1月1日，美国、墨西哥、加拿大三个国家正式启动了北美自由贸易协定，这个自由贸易协定作为比较重要的北美一体化进程的工作主要包括了：

1. 关税相互减免

2. 取消进口限制

3. 坚守产地规定

4. 政府采购协定

5. 鼓励投资

6. 扩大互相金融服务

7. 发展相互自由运输

8. 鼓励保护知识产权

9. 一部分针对争端的解决机制等其他组成部分

这一思想的根源可以追溯到里根在竞选美国总统的“北美共同市场”的设想，其中包括了美国、加拿大、墨西哥与加勒比海，1984年与1985年美国与加拿大就基本完成了自由贸易协定的谈判工程。在1994年加入墨西哥之后，北美自由贸易区正式取代了欧盟成为了全球最大的自由贸易区，仅根据“世界经济展望”数据库中的GDP占比，就可见一斑。

北美自由贸易协定GDP（2012年）：国际货币基金组织 - “世界经济展望”数据库（2013年10月）

在此期间，美国与墨西哥两国的进口贸易总额每年都在显著增长，加拿大却在1998年后有逐渐递减的趋势。在实质上，NAFTA让墨西哥出口到美国的受惠程度达到最大。

NAFTA中（甚至可以说，基本所有FTA结构下的相关协定），农业始终是多方并没有一次性完成的相关协议，只能通过三个国家分别磋商获得三份协议。

随着全球化进程的增加以及企业的逐利性质，美国本身国内的工业体系产生的空心化的问题成为了近阶段亟需解决的一个国内矛盾。NAFTA原本为了突破最低工资的成本限制、追求全美市场的生产率提升而导致美国原有脱离非优势工作的劳工缺乏转移的支持，且难以自我救济。

三个国家到底在做什么

基于统计数据与一部分的研究报告或研究文章，三个国家之间的双边贸易主要集中于：车辆及其零部件（非铁路）、核反应堆、锅炉、机械和机械设备、电机，录音机，电视、矿石、面粉类产品。可以概括为以下的图片。

北美三国贸易类Top 3

在WTO的关税分析数据库中，到2015年为止，美国有8%的产品依然对加拿大与墨西哥进行征税，而加拿大为17.3%，至于墨西哥则无免税类（数据结构上我更认同为无法统计），导致在经济结果上，川建国认为NAFTA让美国很吃亏。

川建国的选择

实质上由于美国与墨西哥市场之间的非完全弹性，美国人基本没办法完成就业，在美国优先（American First）的竞选纲领和执政纲领的基础下，凡是有可能挤占本土市场的条约在川建国的政府内（至少是其内阁的情况下），川建国政府一律反对。同理，为了让本土市场的选民能够继续支持，一切挤占国内劳工单位的条约甚至企业也一律抵制。

在这一个逻辑前提下，重新谈判与组织协定成为了第一选择，也成为了最简单的一个选择。当然在非弹性的自由贸易市场中，有非常多的其他解决方案，但这些方案（譬如芬兰选择的无条件基本收入，接受不受最低工资法约束的移民，甚至取消最低工资法）对于川建国政府而言，成本都要远远高于启动重新谈判。其他的全国性的转移支付或国际转移支付的情况更是在行政行为上成为了不可能的选项。

为什么在现在几乎要以六个月的速度推进USMCA的建设，其实理由也很简单，这实际上是面向中期选举的一次政治资本的准备，对于美国而言USMCA的贸易协定是理论上比较容易获得的一种贸易协定。接下来还有日本和韩国的贸易协定。对于实际上的主权不完整的国家（日本、韩国），这两份贸易协定在理论上也是川建国志在必得的选项。

新的USMCA让CA无法拒绝

由于美国与墨西哥已经完成了双边协定的重新谈判，所有的政治压力和经济压力都已经转移到了加拿大上。特鲁多为了获得右派支持完成强硬的“表演”过后，为了特鲁多政府的继续，考虑到加拿大对于美国汽车出口贸易的依赖，很容易就能做出接受USMCA的新协定，当然这也是不得不做的协定。

而这一次也更进一步的讨论了农业上的双边贸易情况，加拿大不得不做出重大退让，即开放比TPP更多的乳业市场。

在旧NAFTA的结构下，北美三国的ERTI指数始终在0.7左右徘徊（小于1越多表示越紧密）。但其区域内的交易份额IRTS始终在0.4-0.5（大于0.5越多越紧密）左右徘徊却从未超过0.5。

北美三国贸易指数

当去除掉NAFTA的影响后，三个国家彼此之间的贸易联系就远不如一个贸易整体时候那么紧密了。潜在的利益迫使三方进行贸易谈判。用张五常的经济主张来说就是要进一步减少交易成本。

USMCA后要关注什么

实际上，USMCA对于其他国家而言最重要的一个协议条约来源于第32章第十款第四条的内容规定，“任何缔约方与非市场经济国签订自贸协定，应允许其他缔约方在六个月通知后终止本协定并以（新）双边协定取代本协定。”——也就是说，在实质上以后美、墨、加三方都不能随意与我国签署FTA。

针对我国而言，2016年后市场经济主体的认定始终是一个有争议的问题，对于欧盟、美国而言承认我过具有市场经济的地位对于其外贸将会形成更大的冲击。但从长期而言，由于人口红利因素已经逐渐消失，甚至世界制造的中心也逐渐在往南亚等制造成本更低的国家迁徙，我国在未来的外贸结构上也必须面对在一到两个五年计划内完成结构的调整，或者说转型升级。根据近两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与最近李克强总理在达沃斯论坛上的揭幕发言，下一阶段第三产业将成为产业结构转型升级的重要发展点。

在接下来的45天内，川建国政府必然会极大速度的加快甚至压迫日、韩两国通过对应的USJ和JSK的自由贸易协议，以获得更多的政治资本与相关的中期选举利益。而对于我国而言，接下来的45天将进入明年政治目标、经济目标的阶段，针对现阶段的市场经济发展而言，成本过高与费用过高始终压制了中小型企业，小微企业的发展。而对于个人消费而言，储蓄率的大幅下降与房地产因素的影响，个人消费也在近阶段逐步地下调。实质上地刺激内需与刺激供给侧的改革依然需要在财政政策上进行大刀阔斧式的改革。在现阶段内，由于关税以及自然灾害与瘟疫造成的等影响造成的成本推动型通胀，经济状况并不比上一次滞胀有好太多。

同时，过多的依赖于财政政策以及受到银行的发展限制影响，货币政策是造成的影响要么太大，要么太小无法对症下药。但积极的信号则算是财政部第一次和央行进行了一次矛盾的争锋，对于未来的财政政策与货币政策而言相对会有更积极的影响。

9月份的PMI指数虽然在54，在名义上属于经济依然在积极发展或者说对于经济发展的态度依然比较积极，但根据财新指数，现在的PMI已经达到了一个关口上，往左往右也许只有接下来的3个月了。

总体而言，供给侧改革、针对中小微企业的费用与税收减免以及对于居民的税收减免可能是必须的，下一阶段的发展必然依赖于更加勇敢而理智的改革开放，沪伦通可能是一个开始，对于外资的减税可能也能够造成部分的积极影响。

对于美国而言，二战后的话语权除了用拳头获取，很多时候也依靠了一部分经济上的援助和经济上的让利逐步获得了政治舞台上的主导地位。但在现在的情况下，川建国取消让利一步一步地将原有的利益送回美国，在政治舞台上是否还会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和持续的影响力将会是一个问号。反过来说，在主导美国制造的时候，由于美国的生产成本本身高于墨西哥或其他发展中国家，其物价上涨导致的总需求减少在长期来看也会是川建国需要处理的一大病症。

对于我国而言，外患最终的优先指标依然是欧盟，这个几乎影响了人类发展进程的地域，是否会对美国妥协，同样的英国是否会对美国妥协都将成为极为重要的领先指标。受到英国可能接受欧盟提出的一些强硬条款而言，这一领先指标的意义变得极为重要。但一边和美国你侬我侬，一边和我国以及俄国一同建立为伊朗的贸易线路的墙头草欧盟，到底会不会继续做墙头草呢？在有更多自主性的德国和渴望更独立的欧盟，还有内忧外患的俄罗斯的站台下，我们是否有机会突破呢？

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 ——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部分参考资料：

1. USMCA

2. NAFTA

3. oh Daw《用贸易数据认识北美自贸协定(NAFTA)》 知乎

部分内容注释

• 区域内贸易份额IRTS，若值大于0.5，则区内贸易联系非常紧密；若值小于0.5，则区内贸易较为稀疏。

• 区域内贸易密度IRTI，若值大于1，则区内联系非常紧密；若值小于1，则区内联系较为稀疏。

• 区域外贸易密度ERTI，与IRTI互补，若值大于1，则区内联系较为稀疏；若值小于1，则区内联系非常紧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