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妻儿书》~写在父亲节的歉意

文/阅感沧桑

亲爱的妻儿：

留这封信甚是匆忙，我甚至匆忙地还未与你们见面就匆忙离开，还望谅解！我曾答应回家陪你们。然，父亲病重，太多时候危及生命，我必须优先抢先陪着他，因为我无法知道，我还剩余多少时间陪在他的身边。

“除却生死，其余的事，都是小事”我们未来的日子还很长，原谅我现在没法子，也没有这么长的时间陪在你们身边。

虽然，这些年来，你们从之前的默默支持，慢慢地变得渐有微言。当然，这些年谢谢你们的付出，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想你们也知道，父亲自从2005年5月偶然的一次体检，查出了肺癌细胞。手术是需要等待完美成熟的手术条件的，父亲经过了几个月的放疗，那是如何煎熬的几个月？原有的浓密头发，终于在某个早晨，随着梳子梳理滑动，悄然无息滑落在地，一地头发落满了无从拾起的心痛。

终于达到了手术条件，还记得是当年9月，那是一个悲伤的9月，确切地说是2005年9月24日。父亲是我亲手推着移动床位进入手术房的，那会儿我的脚步如同我的心情，害怕惊恐完全袭击了我的心脏，我已然嗅到了它的气息，是死神的脚步正缓步走来。

当病人家属被隔离在手术房门前，仅仅一道生冷的感应门，我再也感应不到父亲在我身边的体温和心跳，手术关乎生死也隔离了生死。从早上8点到下午3点，整整7个小时的手术过程。我不知道，如何煎熬的这7个小时，以至于你送饭到了我等待的地方，看着我的颓废，安慰我的凌乱。

当父亲手术完成，推出手术房，安祥地躺在那儿，我的心不禁然再次生疼，我感觉不到父亲的气息，不仅仅是父亲脸上罩着的氧气罩，而且是那种可怕的安静，虽然医生告知我，手术很成功，但内心却没有一丝任何高兴的心情。

这种安静真的挺可怕的，除了配套的医护监测，有序地在工作，调皮地划着图案。偶然间机器发出的声音，提醒我一切正在复苏，往好的方向发展。那段时间好像隔离在两个世界，好在手术麻醉悄然失效，父亲慢慢睁开眼睛。

我以为，有病治病，有癌切除，剩下的人生该是美好的人生，只要倍加珍惜，能够好好地享受人生。可是父亲手术做完，生活质量却从此开始走向滑坡。毕竟少了一个肺的生活，生活的艰难是我们没有想到，也是无法想像到的。

10多年来，父亲几乎每年住院，说是入院复检，调理身体。只是当那住院频率亦越来越频繁，唯一可用药的最直接手段就是抗生素的注射输液。

然输液是通过血液进行治疗，对人体的危害要经过肝肾代谢，对肝肾有很大的损伤，况且“肺心病”，由于肺的缺损，引起了心脏病诱发。

一年四季，季节变幻，冷热交替。身体正常的人，尚且常常感叹，气温不随人愿。父亲身体的缺损，常年力不从心，连简单地走路，也走不了多远就得返家。

多年来的陪护，我亦悄然失去了很多。同学，朋友节假之期偶时相邀，结伴出行，但，多数的答复是：对不起！我在医院陪伴父亲，无法出行！久而久之，再无相约。毕竟，约与不约，都是一样的结果。

中国有很多节假日，随着发展，国外的节假日也悄然国内盛兴。

我竟不知忘了，有多少节假日，望着医院大楼外，万家斑驳，灯火阑珊，一望繁华热闹。医院病房内，俨然另番场景：冷清，孤离。有很多的病人家属，带着病情稍轻病人返家过节，剩余的不仅仅是老弱病残着，亦或是，等待死神伸开双手拥抱，静待死亡。

病房里高挂的电视，一遍又一遍重播着，节日里欢快的联欢节目，演员们使尽了全身力气，仅为赚足了观众的欢声笑语；病房内鲜明的是，无论病人或是家属，或多或少地带着忧容。这里是医院，是他们暂时的家。

尤为今年，父亲一个月内第二回住院，再次住院，痰里培养出了“曲霉菌”。这个，不仅仅是意味着，花费更多的价钱，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愿意花出更多的钱。只是听说收到甚微的效果，我亦心中再次叹然忐忑不定。

说了太多，我是真的希望，您能明白，更多的时候，我也愿意是孩子的好父亲，妻子的好丈夫，只是眼下，我只能是父亲的好儿子。

虽然我无法说清，还有多少时间陪在父亲身边。恳求您能谅解，我陪护在父亲身边的意义，纵有太多不理解，或是宿怨，我都请求您的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