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镜男理完发,修了面,依依不舍离开理发店的样子,何超心里忽然一动,这眼镜男莫非是一个收旧货的?
自家老屋里从爷爷奶奶那儿传下来的,装铜钱首饰的匣子说不定也是个宝贝,没准也能换个十斤八斤粮票呢。何超想到这儿,忙朝眼镜男追了出去。
这位师傅请留步,你除了那副洗脸架子,可还要啥用粮票换的东西?
小伙子,难道你有什么东西想换粮票?
眼镜男听了他的话,反问一句。
如果有我相得中的,当然可以换。
那你什么时候还来,我把我爷爷奶奶留下的首饰匣子拿给你看,行不?
当然可以。
何超从家里拿来的,是一个长方形的长一尺宽五寸高三寸的,四角带有花纹的首饰匣子,因年代久远,漆面色上的文字模糊不清,边角都起了包浆,确实是件旧货。
那眼镜男小心滑开匣盖,上下仔细地端祥着,看了又看,方伸出两根手指,说,东西是个老物件,可惜材料一般,桦梨木的,又非出自名人之手,收藏价值不大,只能给二十斤粮票。
何超听他这么说,也没急于还价,又从兜里掏出一块铜钱,上面隐隐约约有五百文的字样。
那眼镜男把那枚铜钱放在掌心掂了掂,又从兜里掏出一个放大镜,翻来覆去地看着,面露喜色,嘴里嘟囔着,又皱起眉头。
何超见他脸上阴晴不定的,也不着急,静静地等着,看他要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眼镜男才面色恢复如常,说,这是铜钱不假,但疏于流通,是民国的全真试铸币,没法定价,只能留着玩。
啥是试铸币?何超愈发好奇。
试铸币就是造钱的时候做的试验品,没有在市面上流通。
难怪这钱这么大,原来是做试验的呀,何超好象明白了什么。
我忘了请教,师傅您贵姓,能不能给我个联系方式,以后我要是再找到什么老玩意也好和你联系。
那眼镜男也许还惦记着老莫的那个洗脸架子,想了一下,说,我姓纪,如果你师傅那洗脸架子啥时候打算卖,你找我。说着,眼镜男从上衣兜里掏出一支笔和一个小本子,写了一个电话和他的姓名,地址,顺手撕下来递给何超。
拿了眼镜男给的用首饰匣子换的二十斤粮票,何超陷入沉思之中。家里还有十几枚五百文的铜钱,还有数百枚中间带方孔的铜钱,小时候自己做键子用了一些,剩下的都藏在楼上装稻谷的谷仓的陶罐里,哪个值钱哪个不值钱,自己一定要搞个明白。
送走了眼镜男,何超忙赶回理发店,把询问的目光投向老莫,他太想知道这洗脸架子的来历,便说,师傅,那收旧货的老纪给你一百斤粮票你都不换的洗脸架子到底有啥来头?
那是从我爷爷那辈就有的老物件,后来到我父亲这一辈把家都败完了,只剩了这副洗脸架子,被我拿来理发,也算是个念想。
原来是这样,何超一时半会儿也不好再打洗脸架子的主意,他想,这件事恐怕要慢慢来,一定要想办法把它搞到手,把它放到这儿理发,真是白瞎了。
从那以后,何超除了做好理发,就喜欢往县城跑,往乡下跑。往县城跑是想买几本收藏方面的书,琢磨一下老物件的价值,顺便跟老纪联系一下,长长见识;往乡下跑是想收几件老物件,说不定哪天能换更多的粮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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