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窝在家中,懒怠出去。每天吃午饭吃晚饭见见朋友,午后晒晒太阳看看书。
昨日午饭,俊文说他下午去游泳。我心里就痒痒了。后来晚饭,小胡又邀我去游泳。就觉得心头那只蚂蚁更加乱爬的厉害。
我不确信,我还可以再去游泳。自从手腕受伤,去游泳似乎也成一种奢侈。
我怀念那些炎炎下午,午后眼光普照,我和韩韩还有小万万加速奔跑一跃而起抱身跳进碧蓝碧蓝的泳池里。一个夏天可以什么都不做,就是泡在那浅蓝色的清凉液体里,仰身浮着,看着湛蓝的万里晴天,感觉日子是这般悠长,即使心中有倏尔而过的忧伤,也是少年不识愁滋味。
到了半夜,觉得身上筋骨懒怠不可不舒展,而且生活不可以这样松懈,十分渴望大汗淋漓地感觉。
于是,便出去跑步。跑步是一件十分私人的事情,一向不喜欢和别人一起。戴着耳机,把音量调到最大,放着陈奕迅的《葡萄成熟时》,昏暗中只有自己的喘息。
把身体里的水分蒸发掉,便不会再流泪。这是十分有道理的。
我喜欢跑步。因为这是我能够做的少数几个运动里,最方便快捷的。虽然自己并不属于那种十分能跑的人,却也怀着一种颇为虔诚的心情来做这件事。
以前读高中时候,都在傍晚的时候去跑。
夏季,五点半以后,太阳虽瘦,却也是亮堂堂,懒洋洋地把他已经不再刺目灼人的日光礼服随手搭在操场上,逶迤好似鼻涕虫爬过后干掉的痕迹。红色塑胶跑道在经过一天的日光烘烤之后,释放出蒸气和焦臭味。跑道围墙的另一边的幼儿园正好放学,可以听到小同学们甜甜地咿咿呀呀地说话声。
海边城市的冬天则要比想象中要冷许多。北风天跑步也远比想象中痛苦许多。暮霭沉沉的傍晚,身体因发冷而稍感僵硬,跑起来时,还听到自己的关节和牙齿咯咯作响,冰冷的空气钻进鼻腔,直窜五脏六腑,一腔阴凉。
不能停歇。“舌顶上腭,气沉丹田。舌顶上腭,气沉丹田。舌顶上腭,气沉丹田……”不断的在心中重复这个口诀,紧闭嘴巴,开始进入机械运动。耳边是风与呼吸在打斗的声音,铿铿锵锵,就热络起来。
来了新加坡之后,我在凌晨1点跑步。
凌晨一点,其实并非想象中单纯的夜阑人静。街头巷尾,游荡着各式各样的灵魂。有正要开工的便利店收银员,又四处巡逻的security, 迎面而来的巴士,四处兜客的Taxi,clubbing之后的醉鬼,以及像我这样在凌晨跑步的人们……
凌晨一点,这个日头下凌厉的石头森林也柔和下来。他们拖曳着称重而疲累的灵魂游弋在这夜色。有人手刃故事,有人正要开始。
而我,执著的地跑着。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其他所有的声音都隐没在自己混浊的呼吸声之后。意识不再是属于自己的。伴着自己沉重的呼吸,开始感觉双腿已经踩空,眼前的道路曲折摇摆。幻觉扑杀而来,仿佛我的灵魂已经出窍,喜登极乐。而肉身却还在爱与痛的边缘苦苦挣扎。
停下来的那一刹那,热流从万千毛孔奔涌而出,双脚因停顿而剧烈抽搐,只有欲罢不能地不停行走行走,伴着自己混浊的呼吸。汗水涔涔而下,浸湿刘海。小腿以下在隐隐抽搐。意识却孤魂野鬼似的荡了出去。时而陆地,时而汪洋,意象杂沓,断裂而零碎。
每一次跑步,都像经历一次肉体的修行和心灵的冥想,很多纠结的事情,在肉体的痛苦之下就显得微不足道起来,也就慢慢放下,找回内心的平静。即使只是短暂的。
原创作品
写于2009年12月11日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