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阳光,太强烈了,连秧田里的水,都给蒸得暗地发出微小的声音,禾苗叶子晒得起卷子,失掉了嫩绿的光泽,又没有一点风,人走到田埂上,简直闷热得浑身流汗,气也不容易透一口,太阳真够狂妄!坐在河岸上乘凉的秀子,满身是汗。当她目光飘向河里时,看见一个男子站在沙滩上,夕阳映射在男子身上,为他包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彩,使他的背影显得那么高大。
秀子静静地看着男子的背影,突然,男子转身朝河声走去。快走到秀子旁边时,他从口袋里拿出用纸包好的鸡腿,送到嘴边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手又垂了下去。就在这时,一条大饥得难受的黄狗猛冲过去,一跃便将男子手中的鸡腿夺走。男子大吃一惊,当他回过神来,狗已经走远了。他看着被狗咬伤的手在流血,微微红肿。
秀子吓得够呛,这下倒霉了,凭打几次疫苗的钱,就够她雪上加霜。她跑了过去,说:“十分抱歉,这狗是我的,赶紧去我家里,我给你的伤口用盐水消毒。”说完,拽着男子就朝家的方向走去,到了家里,秀子打了一盆水,撒了点盐,叫男子赶紧清洗伤口。洗净伤口后,帮男子贴上创可贴。
男子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做完这一切,突然淡淡地说:“我的手不是被你的狗咬伤的,是我自己不小心被树枝划伤的,如果是被你的狗咬伤的,你这种处理方式不行,起码要用酒精消毒,这样预防效果才好。”
秀子两眼盯着男子,气急败坏地说:“既然不是被我的狗咬伤的,那你怎么不早说,帮你清洗好伤口,你说是自己不小心被树枝划伤的,你到底什么意思?”
男子看着满脸怒气的秀子,觉得好笑又好气,目光飘移到秀子的脸上,轻轻地说:“你一路拽着我走,到了你家又催促我快点清洗伤口,你给了我说话的机会吗?再说,我的手确实是被你的狗咬伤的,你帮我清洗伤口难道不应该吗?”
秀子呆呆地站在那里,没有说话。男子目光飘移到桌子上,桌子上放着一块很小的翡翠,便问:“我喜欢这块小翡翠,卖给我要多少钱?”
如果是平日里,给她一千块钱就很高兴了,可已经下岗两个月了,眼看就要弹尽粮绝了,眼前这个男子穿着打扮不一般,肯定是个有钱人,总不会跟自己计较吧。于是,她低着头,目视着地面,小声地说:“你认为能值多少钱就给多少钱,你看着办吧。”
男子瞟了一眼秀子没有说话,从口袋里拿出一叠钱,放在桌子上,打了声招呼,拿起翡翠转身离开。秀子看着桌子上的钱,数了数,整整一万块钱,一万钱对她来说是一笔大数目,工作半年才能挣到这么多,给得太多了吧!可目前生活状况,需要一笔钱来解决生活困难,怎么办呢?
经过一番的思想斗争,秀子拿着钱走了出去,男子并没有走多远。男子见秀子追上来,停下了脚步,说:“你嫌给的太少吗?如果嫌给的少我可不要!”
秀子摆了摆手说:“不是你给的太少,而是你给的太多了,小小的翡翠值不了这么多钱。”说完,秀子咬了咬牙,把钱递到男子面前,接着说:“给我两千就好了。”
男子看着秀子,温和地说:“不要紧的,就当作我请你吃了顿饭,如果你不嫌弃的话话,我们交个朋友吧,我叫卢本伟……”
此后,卢本伟经常会来到河边,和秀子闲聊。秀子告诉卢本伟,父亲在她小的时候就死了,父亲死后不久,母亲改嫁了,就跟爷爷奶奶一起生活了,去年爷爷奶奶相继去世,现在只剩下自己了。
卢本伟说:“你应该找个男朋友来照顾你。”
秀子笑了笑说:“我目前主要是找工作,工作比什么都重要。”
然后,秀子向卢本伟讲述了失业的原因:一次晚上加班,厂长叫她去办公室,刚走进办公室,厂长就搂着她,并亲她的嘴,她猛地推开长厂,冲出办公室,所以失业了。卢本伟只好安慰秀子,找工作的事慢慢来。
一天,卢本伟请秀子吃饭,点菜时,秀子问:“你经常来这里吃饭吗?真是有钱人啊!”
卢本伟温和地说:“其实我这次请你吃饭,是来向你告别的,谢谢你,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秀子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说:“你要出远门吗?去多久才会回来呢?”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差不多吧,去多久我现在确定不了,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可不可以做我的……”他犹豫了一下说:“你愿意做我的朋友吗?”
秀子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那时候我一定找到工作了,等你回来了我也请你吃饭,虽然没钱请你吃这么好的,但口味也差不多。”
就这样,卢本伟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好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可秀子的心再也不能平复如初。
卢本伟走后,秀子用卢本伟给的钱开了个杂货店,日子一天天好起来,每天傍晚她都会去河边,因为她一直在等一个人出现。
半年后的一天,来了一个中年男子,他告诉秀子:卢本伟一周前病逝,死于肝癌晚期。根据卢本伟遗嘱,有一些东西要交给她。卢本伟七个月前查出广癌症,他没有选择手术和化疗,而是静静地等待着离开这个世界。
他交给秀子两样东西,别墅钥匙和一枚精致的钻戒。
秀子趴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大叫:如果有下辈子,就算千山万水,不惜一切代价我也会去赴他的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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